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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他手上的琉璃盏,我和吴杰博更纳闷了,这时候他把这玩意拿出来干嘛?
“老孙,你这是……”我皱着眉不解的看着他。
只见孙瘸子把琉璃盏捧在手中,向我们面前送了送,“这个你们拿着。”
“啊?”吴杰博有点没反应过来,茫然的看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盏,“你……你这是要送给我们?”
在我震惊的目光下,孙瘸子缓缓的点了点头,“对,你们帮了俺这么大的忙,俺也没什么表示的,整个家里也就这东西能值点钱,你们拿着吧,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。”
这回我俩才明白过来,敢情他真的打算把琉璃盏送给我们!
“使不得,使不得!”我赶忙推辞,把琉璃盏向孙瘸子推了推,“这东西太贵重了,我们不能收!”
吴杰博也随声附和,“是啊老孙,你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,就剩这么点东西了,就算你不为你自己,也得为虎子考虑考虑吧?孩子还小,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!”
听吴杰博这么说,我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,以这货一贯看见钱就迈不动步子的性格,还能说出这番话?
想到这,我便小声揶揄道,“行啊你,这回咋这么出息了?不像你啊!”
“切!”吴杰博撇了撇嘴,“我也是有底线的好不?”
谁知,孙瘸子一把将琉璃盏硬塞到了我手里,眼中满是坚定,“俺说了送给你们就是送给你们,没有你们,俺和虎子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,俺父子俩这条命都是你们救的,还跟俺说那些?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于芳她……”我咬着牙,他们父子两个确实可以说是我们几个尽全力保下来的,但孩子的母亲却……
提到于芳,孙瘸子的表情明显暗淡了下去,只见他摇摇晃晃的走到床沿边坐下,沉默了一会,一下子像老了很多似的,幽幽的叹了口气,“唉……小芳走了,俺这个做丈夫的是难受,俺读的书不说,也没啥文化,但俺知道,小芳的死跟你们没关系,相反你们一直在拼命的想挽回,这样就够了,啥也别说了,琉璃盏你们带走,现在只要一看见它俺就会想起小芳,还有虎子,他也越来越大了,俺怕它因为这东西再想起点什么。”
听他这么说,我们确实也不好再推辞什么,他说的没错,对于于芳身死的消息,我们都瞒着,一直没敢告诉虎子,还有小翠鬼魂的事,虎子也只是看见了一点点,便被控制了。
现在孩子小,正是没心没肺的年纪,很多事不会往心里去,但这些毕竟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,保不齐他长大了会想起点什么,而这琉璃盏,很有可能就是导火索!
吴杰博也想到了这点,他便开口劝我,“算了,老孙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,就收着吧。”
我只能点了点头,看着手上精美的琉璃盏,心里很是感慨……
大门口,我们三个人收拾好东西,和孙瘸子父子俩告着别。
只见虎子依依不舍的抱着罗伊晴的腿,眼泪汪汪的看着她,“姐姐,你要走了吗?虎子……虎子会想你的!”
罗伊晴微笑着蹲下身,亲昵的摸了摸虎子的头,“虎子乖,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,姐姐和哥哥们会常来看你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虎子嘟着嘴,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。
“当然是真的了!”我也蹲在虎子面前,刮了刮他的小鼻子,“我们一定会常来看虎子的!”
听我们这么说,虎子这才高兴了一点,大眼睛纯真的看着我们,“那你们要想虎子,天天想哦!”
“好!哈哈哈!”看着虎子这讨人喜欢的样子,我们大家笑做一团。这孩子,怎么这么可爱?
玩笑了一会,我便止住笑意,看向孙瘸子,“老孙,那我们就先走了,你和虎子两个人多保重,哦对了……。”
说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,在怀里摸索了一阵,随后取出一张名片,递到他手上,“上面是我电话,如果有什么事,可以随时联系我,只要我能帮的上,一定帮!”
“好,那俺就先谢谢了!”孙瘸子小心翼翼的把名片收好,“你们也保重,如果想我们父子俩了,随时欢迎!”
我面色一正,重重的点了下头,“一定!”
发动了车子,我便缓缓的开了出去,透过后视镜,我看见孙瘸子目光仍远远的看着我们,虎子也一直在不断的挥动着小手,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看到这,我鼻子一酸,不再犹豫,脚下一用力,给足了油门,车子便呼啸着窜了出去!
虎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经历,那些事到底有没有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。阴影?母亲的离开,父亲的残疾,这个风雨飘摇的家以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?
这点我无从得知,作为父亲,作为丈夫,孙瘸子那一瘸一拐的身躯之下所要承受的压力,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!
“还好吗?”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我偏头一看,发现罗伊晴俏脸上正满是担忧。
我报之一笑,腾出只手轻轻的在肩膀上握了两下,“没事,就是有点感慨。”
“唉……”只听坐在后排的吴杰博重重的叹了口气,看着窗外不断飞掠而过的一户户院落,他心里有些怅然,“真不知道老孙和虎子以后会怎么样……”
“希望他们一切安好吧!”
经过这几天连番的折腾,大家也都疲累的很,没过多久,后边就想起了震天的呼噜声,身边副驾驶的罗伊晴也斜斜的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。
我则专注的开着车,眼睛来回的转了转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,思考了一会,便控制车子拐向旁边的小路,往山上开去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吴杰博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惬意的打了个哈欠,“啊……浩子,我睡了多久了?还没到吗?”
见我没回答,他有点纳闷,下意识就往车窗外看去,这一看他就觉得有点不太对,便惊疑出声,“嗯?这好像不是回市区的路吧?你往哪开呢?走丢了?”
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吴杰博,若有所思的说道,“丢倒是没丢,只是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。”
“有件事?什么事啊?”吴杰博有点被我说糊涂了,“不都解决了吗?”
听着车里的说话声,罗伊晴身体不由自主的抽。动了一下,慢慢睁开了美目。
“醒了?”我随口问了一声。
罗伊晴轻“嗯”了一下,很快她也注意到了路好像有点不对,便疑惑的问道,“咱们这是要去哪?”
我微微一笑,神秘的看了她一眼,“很快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在山间崎岖不平的路上行驶着,吴杰博看了一眼时间,有点不耐烦的催促着,“我说浩子,还没到吗?在这么下去都要给我晃悠吐了……”
我握着方向盘,尽量保持着身体的平衡,眼睛四处搜寻着,随即眼睛一亮,开着车向前靠了过去,没几分钟的功夫,我便停下了车,看了他们一眼,“到了。”
“哎呀妈呀,总算是到了,要是再摇下去,我非得吐车里不可!”吴杰博口中抱怨着,火急火燎的下了车,不过当他看见周围一棵棵的参天大树时,又是一阵狐疑,“这是哪?这荒郊野岭的,来这干嘛?”
罗伊晴眼睛也是一眨一眨,好奇的打量着四周,最后不明所以的看着我,“咱们这是……”
关上车门,我来到他们旁边,满意的看着周围的布局,“嗯,这地方不错,很适合建坟!”
“建坟?”罗伊晴和吴杰博几乎同时惊叫出声。
“好端端的建坟干嘛?”吴杰博有点摸不着头脑,想不通我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罗伊晴伸手挽住我的胳膊,无奈的开口问着,“你就别卖关子了,老实交代,建坟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是想替小翠建个衣冠冢……”我低着头,情绪有点低落,“说回来,她只是个可悲的女人,尽管她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上,也没有了再世为人的可能,但我不想她临走,连个家都没有。”
一提到小翠,他们俩顿时安静了下来,只见吴杰博徐徐的点了点头,责怪的看了我一眼,“原来是这样,早说不就好了?搞得神神秘秘的,这是好事,我绝对支持!”
“嘿嘿……”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转头又看向身边的罗伊晴,要想询问她的意见,“伊晴,你呢?”
罗伊晴亲昵的婆娑着我的胳膊,温眸似水,“老吴说的对,这是好事,而且……只要是你的决定,我都会支持!”
“伊晴……”我拉起她的手,放在掌心中轻握着,目不转睛的把她盯着,心里有些感叹,一生能有这样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后,真的可以说是上苍给予我的恩赐!
“哎哎哎!我说你们两个,够了啊!也不注意点影响,大白天的在这虐狗,整的我这一身一身的起鸡皮疙瘩!”吴杰博抱着膀子,一脸嫌弃的看着我们,嘴巴都快撇到耳朵根儿去了。
罗伊晴被说的俏脸通红,直往我后边躲,我也只能干笑了两声,打着哈哈给岔了过去,“那什么,咱就开始吧!”
说着,我便拉着罗伊晴向正对着我的那棵大树下走了过去,站在树下,左右环顾了一眼,“就这吧!”
吴杰博走到我旁边,来回审视了一遍,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“嗯……这还算不错,南北走向,气息充盈,周围的树木又带着浓郁的生机,要是在这建立正规墓穴的话还有点不够看,但如果是个衣冠冢的话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听着他口中的说辞,我眉毛一挑,大感意外,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,“你还懂风水?”
只见吴杰博下巴一样,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,“这都是皮毛,稍微对风水有点研究的都知道,不过我可不一样,什么风水,看向,布阵,这些五行八卦的东西我可都门儿清着呢!”
我这才想起来,上回在翁河村,就是吴杰博给那村长冯忠相的面,给我们说的一愣一愣的,这回又是风水,看来这家伙能当上灵异组织的会长,也不是一无是处啊!对于这种玄学方面的东西,他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!
罗伊晴满脸笑意的看着吴杰博,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,“不错嘛老吴!”
“那是,也不看看我是谁!想当年我可是……”吴杰博作势便要展开自己的长篇大论吹牛的过程了。
我急忙打断了去,“行行行,快算了吧,夸你两句还找不着北了!别磨蹭了,我们抓紧时间给小翠建个衣冠冢,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去!”
“切!好好好,遵命,我的老板……”吴杰博苦着脸应了一声,便手忙脚乱的开始弯腰起土了。
见状,我也弓身和他一起忙活起来,期间罗伊晴非得要帮忙,看她一身干净的裙子和弱不禁风的样子,哪能让她干这种?直接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车里,说一会让她上捧土,这才罢了。
由于人少的关系,我们两个一直忙活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才总算弄了个差不多。
看着眼前半人多高的小土包,我摸了把汗,转头和对面灰头土脸的吴杰博说道,“堆到这种程度差不多行了吧?”
“呼……”只见吴杰博长舒了口气,好好端详了一下,扔掉了手里的小铲子,“行了,坟面儿基本就这样了,你在这等我一下。
说完他便直接转身钻进了身后的林子里,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,没多久,他就提着一块破木头回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有点不明白,折腾半天就为了这么个破木头?
闻言,吴杰博却白了我一眼,拍了拍木头上面的灰尘,“你家坟不用墓碑?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处找去,只能用这玩意代替了。”
我马上明白过来,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,冲他讪笑着,差点把这事给忘了。
随即,又看见吴杰博随手弯腰捡起块石头,在木头来回刻着什么,我凑了上去,没多大功夫,“亡妻小翠之墓”几个字就出现在木头上,由于条件确实有限,导致上面的字不是很清楚,但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,要不是吴杰博,单靠我自己还真不一定做的这么好。
刻完碑,吴杰博便放在眼前仔细检查了一下,满脸的唏嘘,“这算是咱们代替顺子帮小翠立的碑吧!”
我赞同的点着头,接过墓碑,端端正正的插在土包前面。
“建好了?”一直在车里关注着这边动静的罗伊晴来到我身边,替我擦着额头上的汗。
我抿嘴一笑,“嗯,完事了,准备上香吧。”
一人手中发了三根香,我们三个并成一排,神情的肃穆的看着小翠的衣冠冢,默哀着。
手中的香徐徐冒着烟,我开口说道,“小翠,我知道,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,你永远都不可能看见,更不可能知道,但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吧,一路走好!”
“一路走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