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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小翠现在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温柔,一瞬不瞬的盯着桌上的琉璃盏,在我们古怪的眼神下,她慢慢的飘了过去,那炙热的目光,简直像看命定的恋人一样。
“小翠……”罗伊晴忍不住轻轻的叫了一声,想要说些什么,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下来,“别着急,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。”
吴杰博在一边也是点了点头,对于前后转变这么大的小翠,他也很好奇。
只见小翠盯着琉璃盏看了好一会,随即伸出手,想要摸摸,手掌却毫无阻滞的直接穿过了琉璃盏,这让她本来充满着光彩的眸子蓦然黯淡了下来。
我心里明白,她是把面前的琉璃盏当成顺子了……
“顺子,你总是这样,什么话都喜欢放在肚子里,害得俺会你这么多年……”小翠目光柔和,双手在琉璃盏周围来回的婆娑着,尽管她碰不到,但脸上还是洋溢着幸福的笑,“不过好在,现在一切终于清楚了。
小翠的声音兀自在屋中回荡着,语气中少了以往的戾气,多了那么一丝温度,就好像邻家姐姐一样,在诉说着什么。
只见小翠摸了一把眼角的泪,接着说道,“他是俺大哥,俺也相信,他最初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俺着想,所以俺也没资格去怪他,顺子,俺终于理解你当初的感受了,那种夹在亲情和爱情当中的感觉……真的是……真的是太痛苦了……”
在小翠的身后,孙瘸子和虎子一老一小正沉沉的睡着,她像没看见似的,没有任何对他们不利的举动,这点让我们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束缚,咱们两个是不是会更幸福呢?唉……”说着,小翠直挺挺的站起身,径直朝我这边飘了过来!
见她往这边靠,罗伊晴两人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,见小翠面无表情,吴杰博不由得暗骂,“刚才还哭的跟什么似的,咋变脸变得这么快?”
而我却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,随着小翠的靠近,我几乎敢肯定,她应该不是想对我们动手,因为从她身上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敌意,反倒是一种心灰意冷的情绪感染到了我,之前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明显了!
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,小翠便飘到了我跟前,我们的心几乎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全身紧绷,生怕她会对我们怎么样。
可谁知,她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,而是徐徐飘到我面前,弯下腰捡起了一枚金黄色的符咒!
散灵符!我们彻底傻眼了,此刻小翠拿在手中的,正是我和吴杰博之前准备打散她的散灵符,她竟然主动伸手拿?
“小子……”只见小翠把散灵符举到自己面前,转头极为严肃的看着我,“你恨俺吗?”
我有点摸不着头脑,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,不过我还是实话实说,“不恨,我为什么要恨你?”
“你的女人和朋友,包括你自己都差点死在俺手里,你就一点都不恨俺?”小翠有些意外,就之前她的所作所为,恐怕换成她都会恨她自己吧。
“唉……”我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怎么说呢?按照道理来说,我确实该恨你,但知道了这背后的故事之后,就是想恨你都恨不起来,不为别的,单就你对感情的执着,我自愧不如……”
“是吗……”小翠若有所思,最后像是想通了什么,冲我淡淡一笑,“小子,谢谢你了,让俺明白了很多,你说的那种执着,俺打算追随到底!”
我愣了一下,小翠的这个笑容和顺子如出一辙,只见她收回目光,仰着头,没有任何犹豫,手中的散灵符果断的被她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!
“不要!”
“小翠!”
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想拦住她,可能是我心里那所谓的同情心在作怪吧,她可以死,可以死在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手里,可是以这种方式结束,未免太荒唐了一些!
但还是晚了,我尝试着想把散灵符往下撕,但却像长在上面一样,无论我怎么用力,那看似脆弱的符纸根本纹丝不动,连块渣都没掉。
“啊!”一声摄人心魄的惨叫,小翠的鬼魂在散灵符飞快的运转下,通体被金黄色的光笼罩,正一点一点撕碎她的灵魂,这种真可以算得上是深入骨髓的痛!
罗伊晴在一边捂着小嘴,偏过头不想看下去,忍不住捅了我胳膊两下,“连浩,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?”
她是个典型的单纯善良的女孩,在见证了小翠和顺子之间那感人至深的故事之后,她完全忘了小翠给她带来的伤害,心软的和豆腐一样。
但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我救不救,而是我真的没有一点办法,我无力的摇了摇头,“散灵符已经完全开始运行,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停的下来的!”
吴杰博也是有些惋惜的看着处于痛苦之中的小翠,“浩子说的对,如果是其他符咒,倒或多或少还能有办法停下来,可这散灵符是道家最霸道的符,一旦触发,根本没有活路,除非魂飞魄散,否则是不可能停下来的!”
听我们这么说,罗伊晴也只好闭上了嘴,双手合十,默默祈祷着奇迹的发生,此时此刻,她真不希望小翠就这么消失。
最初的惨叫声变为阵阵的呜咽声,这才一会的功夫,小翠腰部以下已经完全被散灵符散去,只剩下半截身子等待着噩梦的降临,她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声音,就算要走,她也想让自己走的体面一些!
随即我眼睛突然一亮,手肘一怼旁边的吴杰博,“老吴,你还记得往生阵吗?”
“我和灵珊在翁河村布的那个?等等,你是说……”吴杰博很快便反应过来我的用意。
“没错!就是那个,你能不能再布一次?虽然我知道往生阵能减少的痛苦很有限,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,也算是尽尽人事吧!”我立刻点头提议道。
可吴杰博却是长叹了一声,“不行啊,往生阵必须配合往生咒才有效果,而且看她这样子……好像没什么用往生咒的必要了……”
“好吧……”我刚刚升起的希望被浇灭了下去,既然这是小翠的选择,那也只能这样了……
小翠还在强撑着,肩膀以下的位置已经完全化作点点星光消散,她疼的五官几乎扭曲到了一起,只有咬紧牙关低吼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!
不过幸运的是,等散到小翠头部的时候,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,很快,便只剩下一双眼睛,只见小翠全身的疼痛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的,眼角微微上扬,深深的看了琉璃盏一眼!
“顺子,再见了,来生,俺还嫁你……”
小翠彻底消散在天地间,唯独声音还在回荡着……
“唉……”我们几个站在原地,出神的看着这一幕,唏嘘不已,顺子拼命想守护的东西,终究是没能留住,而当真相大白,早已沧海桑田,物是人非,当年佳人化为粉红骷髅,弥留之际,只余一句:来生,还嫁你!
造化弄人,造化害人,但是又能有谁,能逃脱的了这造化的摆弄呢?
吴杰博一三十多岁老爷们眼角都有些湿润,他没说话,上前蹲了下去,看着地上已经化为一团灰烬的散灵符,眉宇间带着深深的感慨。
身边的罗伊晴哭的梨花带雨,我轻轻把她拥入怀中,温香入怀,我手中不自觉的紧了紧,看过太过的生离死别,也让更加知道了珍惜眼前人的道理。
不过我们谁都没注意,就在小翠消失的时候,桌上的琉璃盏悄悄的闪了两下,便彻底暗了下去,似乎在表达着一种不舍,也好像,代表着其他的情绪吧……
清晨,第一缕阳光温柔的洒向大地,透过窗子,直直的照在整个屋子中,一扫之前的阴霾,把这里的阴气慢慢的驱散干净。
“虎子,跑慢点儿,当心摔着!”院子中,虎子一蹦一跳的来回窜个不停,后边罗伊晴一脸的无奈。
“略略略!姐姐你来追俺啊?追上俺不跑了。”虎子嬉笑着,一边迈着小腿向前跑,一边还回头做着鬼脸。
罗伊晴一身白裙,站在阳光下彰显出一种出尘的气质,只见她笑着一掐腰,“好你个熊孩子,看姐姐我抓住你不打你屁股!”
听着外面的嬉闹声,我也发自内心的笑了,距离那晚的事已经过了好几天的时间,随着小翠的消失,这里的一切也逐渐的回归了正常,我们最怕的就是会给虎子造成什么伤害,不过现在看来,我们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了。
我端着杯水,转身走进了孙瘸子的房间,只看见吴杰博正坐在孙瘸子床边,满脸的笑容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“说什么呢?这么起劲儿?”我也勾起嘴角,走到床边把水递给了孙瘸子,“老孙,来,先把药吃了吧。”
孙瘸子和善的点了点头,笑眯眯的接过杯子,“连老板,这几天麻烦你了。”
我连忙摆了摆手,“客气的说就不用说了,怎么样老孙,你这身体恢复的还行?”
本来孙瘸子身上就带着上,再加上那天晚上一折腾,更是伤上加伤,一把年纪的人了,生怕他会落下什么病根儿。
只见孙瘸子一点头,翻身下床,扶着墙在屋子里来回跛着脚走了几圈,“这点小伤还不算啥,俺孙守财当了一辈子农民,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,别的没剩下,就是身体底子好!”
看着他稳健的步子,我和吴杰博相视一笑,只听我说道,“那就好,对了,老孙,这里的事基本也了结了,在这打扰了这么长时间,我们差不多准备要回去了。”
还在来回走着的孙瘸子脚下一顿,心情有点失落,“这么急啊,要不再多待两天?”
我笑着摇了摇头,起身走到孙瘸子面前,“不了,出来这么长时间,店里也没人照看,我们得抓紧赶回去了。”
“是啊,生活还得继续,再不回去开张我们恐怕要喝西北风喽。”吴杰博伸了个懒腰,打趣的说着。
孙瘸子抿着嘴,低头沉吟了一会,随即认真的看了我们一眼,“你们稍等一会……”
说完,他也不等我们回答,直接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屋子。
留下我和吴杰博在这大眼瞪小眼,不知道孙瘸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没过多久,孙瘸子就回来了,而且手里还多了样东西,那是……琉璃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