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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中心的一处办公大楼中,很多人感觉好像整个楼都在震颤,但却没人好奇,因为他们知道,准是他们那个脾气火爆的局长又发火了……
局长办公室里,一位身穿警服,看样子大概五十岁上下的人正喋喋不休,暴跳如雷的喝骂着,脸上的青筋犹如蚯蚓一样的蠕动着!
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围绕着他,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存在!
就在他面前,站着一个二十多岁,身穿短袖T恤的帅气青年,不过他此刻被训的根本抬不起头,只能垂着头,面色阴沉的听着眼前这个自己顶头上司的训斥。
“睿航,不是我说你,你自己看看,这都几天了?离我给你破案期限还有多久?结果你到现在连罪犯的影子都没抓到,你!你干什么吃的!敢情我这手底下都养了一堆废物不成!”那穿着警服的人坐在椅子上,不断拍打着桌子,唾沫星子四溅。
没错,这被劈头盖脸一顿训的倒霉蛋儿,就是程睿航!
程睿航最近实在是忙的不可开交,因为市里这几起恶劣的连环凶杀案,他已经大半个月没回过家了,吃住基本都在单位和车里,每天就是警局,案发现场,追查线索,几个地方来回的跑,这么折腾下来,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,可即使是这样,他还是没理出任何头绪……
这可是本市自从建国以来发生的最大的凶杀案,现在闹的人心惶惶,尽人皆知,上头极为重视,甚至惊动了中央!所以上面命令必须限期破案,及时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,以安抚民心,平定舆论压力。
而眼前坐着的这位,正是他们当地公安局的局长!
程睿航感觉周围的家具都在震动,也有点急了,“局长,这几起命案的棘手程度你也知道,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吧?没掌握足够的线索,我们也不能凭空给你变出个凶手不是?”
“程睿航!”局长一听这话,顿时拍案而起,震得人耳膜“嗡嗡”直响,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还给我变一个?你以为你是给我找凶手吗?是给广大的人民群众一个交代!程睿航,你这个刑警队长是怎么当的?”
程睿航抿了抿嘴,不再说话,这阵子他几乎天天挨骂,都快习惯了,也懒得和局长争论什么,因为他知道,就算说出话来,也没什么结果。
“说话啊!怎么不说了?刚才不是挺有理的吗?”局长怒目圆睁,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。
可慢慢的,他也冷静了下来,只见他走出办公桌,来到程睿航身边在肩膀上拍了拍,深深的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的说道,“睿航,其实我也不想给你们太大压力,我是从你这个位置做过来的,当然知道这类案件的难度,可你也得理解理解我吧?现在省里几乎天天往我这打电话,说好听的是询问案情进展,不好听的不就是批评我的失职嘛!而且我这个局长也做不了几年了,等过两年我一退,这局长的位子不就是你的嘛!睿航,唉……别让我失望……”
程睿航闻言,嘴角不着痕迹的浮现一抹冷笑,打一巴掌给个甜枣,官场的惯用套路,什么局长不局长,他根本不感兴趣,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早日抓到凶手,给受害者家属和一直关注案件进展的社会各界一个交代!
想到这,程睿航觉得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,便说道,“局长,我知道了,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。”接着他果断转过身,也不等局长点头,径直走了出去。
局长黑着脸看着程睿航消失的方向,“哼!这个程睿航,简直无法无天!等案子一结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反观秀水村孙瘸子家中,紧张的气氛仍在持续着……
只见于芳也咬着牙,把手向后平伸着,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,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!
孙瘸子一瘸一拐就想往这边来,被吴杰博拦下了,“你就别跟着添乱了,老老实实的看着。”
“那是我媳妇儿啊!俺怎么能……”孙瘸子急的直跳脚,就算于芳人品再怎么样,那好歹也是陪他走过大半辈子的妻子,他没办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!
吴杰博见他这样,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,出声喝彩道,“哪那么话?就你这腿脚去了不是帮倒忙?”
孙瘸子张了张嘴,话虽然糙了点,但确实是这个理,他也没办法反驳。
“再加把劲儿,就差一点了!”我大吼着,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于芳嘴唇被自己咬的一片血红,手指又向后移了几公分,眼看就要触碰到我的手指!
“嗵!”的一声闷响!
寂静!死一般的寂静!时间都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!
我彻底呆住了,只见于芳在马上就要拉到我的手的时候,脑袋狠狠的撞在了墙上!一时间血花四溅!
终究还是没能来得及!
“小芳!”孙瘸子再也控制不住,疯了似的连滚带爬向前跑去!
此刻的于芳已经奄奄一息,鲜血不断的从她口中喷涌而出,瞳孔涣散的看着天花板。
“小芳……”孙瘸子抱着于芳的身体,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,大滴大滴的落在于芳的脸上,“小芳你挺住,挺住啊!”
听到孙瘸子的呼唤,于芳眼睛才有了一丝丝的焦点,她吃力的转过头,看着眼前已经泣不成声的孙瘸子,颤抖的向他伸出手,张着嘴想说什么,却被不断涌出的血盖了过去。
孙瘸子一把抓住于芳的手,“别说话了,留着点力气,你看……。”
说着,他扶起于芳的身子,指了指安静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虎子,痛苦的说道,“俺知道,这些年嫁到俺家苦了你了,你怨俺,俺不怪你,可虎子这娃呢?那可是你的骨肉啊!就算不为了俺,为了虎子你也必须活下去!”
“虎……虎子……”于芳带着血沫,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,随即她目光偏移,落在不远处的琉璃盏身上,深深的看了一眼,自嘲的笑了一下,头一歪,瘫在孙瘸子怀中,彻底断了气!
“小芳……小芳你别吓我,快起来……”孙瘸子瞪大了双眼,无神的看着怀中在逐渐变冷的于芳,一遍遍的叫着,最终撕心裂肺的咆哮出声,“小芳!啊!你让俺咋和虎子交代啊!”
一片沉默……
所有人都是低着头,算是对于芳死的一种默哀,看着在孙瘸子怀中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于芳,我内心十分复杂。
于芳,一个典型的乡下妇女,当初为了钱,为了以后日子能好过点,才选择在最好的年纪嫁给了孙瘸子,她临死前的那个眼神我可是看在眼里的,没想到她连死都对琉璃盏念念不忘。
她贪财,斤斤计较,但本性其实是不坏的,谁都能看的出来,她对虎子的那种母爱是真真切切的,这样一个母亲怎么可能是什么恶人?
但就因为琉璃盏的缘故,惨死在小翠的手下!
吴杰博抿着嘴,看了我一眼,随即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孙瘸子走去,感受到他的目光,我偏头和罗伊晴对视了一眼,便也跟了过去。
罗伊晴沉重的点了点头,看的出来,她的情绪也不是很好,这么一条鲜活的生活横死在她面前,对于这么一个纯真善良的女孩来说,可能会留下。阴影,但我还是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,安心的在沙发上坐着,由于糯米圈的关系,小翠暂时还不敢靠近,如果她要是再出了什么意外,我可就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!
接着,她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睛陷入昏迷的虎子,伸出手把他抱在腿上,心疼的看着他,真不知道这小家伙醒过来之后,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反应……
孙瘸子还在伤心的呜咽着,死死的抱着于芳的尸体不松开,一只手胡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,指甲深深的陷进头皮中,刻出一道道慑人的血痕!
来到他身边,我和吴杰博同时蹲了下来,相互对视了一眼,纷纷叹了口气,“唉……”
只见我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便轻轻的落在了孙瘸子的肩膀上,眼中充满着同情,“老孙啊,我……对不起,是我没用,没能救得了于芳……”
此刻我有点恨,恨自己没用,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,如果我能再用点力,如果我跑的速度能再快点,如果……
呵!如果真的有如果那该多好!
听到我的话,孙瘸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,他背对着我,没回头的说道,“整个经过人人都看见了,那种情况……连老板……”
说到这,孙瘸子转过身,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说道,“俺不怪你!”
“唉……节哀吧……”我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除了苍白无力的劝慰,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头一次感觉人类的语言是那么贫乏……
吴杰博也随声附和,“没错,浩子,我们都看在眼里,于芳的死和你没一点关系,你可千万别多想,给你自己太大的压力,真要怪……”
“小翠才是罪魁祸首!”
“小翠!”孙瘸子双眼布满血丝,咬牙切齿的挤出了这个名字!
“呵呵呵!”一阵阴风吹过,小翠的鬼魂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们背后,嘲弄的看着我们,“一个贪财的人渣而已,死了就死了,你们至于这样?真是可笑!说起来,你们还得感谢我呢!”
我立马回过头,死死的盯住小翠,她的身影已经变得极为黯淡,甚至于近乎透明,看来我之前一顿暴打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势!
“什么狗屁道理?”吴杰博霍然站起身,针锋相对的看着小翠,“杀了人我们还要谢谢你?呸!”
对于吴杰博这个一言不合就爆粗口的人,小翠也懒得搭理他,“满嘴胡言乱语,算了,废话也不多说了,该送你们上路了,不然一会天亮了还不好办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