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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假装没看见,打着哈哈,跟着孙瘸子来到饭桌前,一看,好家伙!碟碟盘盘满满一大桌子,估计至少得有十几个菜,对比孙瘸子现在的家庭情况来说,这样水平的一顿饭,就算是过年也达不到吧!
“叔叔,您这……太客气了吧,我们几个也吃不完啊!”罗伊晴也愣了,她也没想到孙瘸子搞的这么兴师动众的。
孙瘸子知道我们会这么说,十分客气的把我们一个个的按在座位上,“客气啥,我们这乡下也没城里那么热闹,也就这些自己家养的东西算是特色了,来,快尝尝吧!”
我们几个也拗不过,也只好连声道谢。
席间,我们几个像是商量好的一样,都很有默契的对琉璃盏的事只字未提,似乎我们这次来是到老朋友家聚会一样,拉着家常,彼此聊聊一些过去的开心事。
通过孙瘸子的介绍,我们也知道了,她媳妇叫于芳,是从隔壁村子嫁过来的,在一些比较落后的村子,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,于芳很不幸就生在这样的环境下,当时看孙瘸子除了腿有残疾,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,就这样于芳算是被半卖半嫁的来到了孙瘸子家。
孙瘸子明显有点喝多了,舌头都大了,说起这段的时候,情绪有些失控,听的我和罗伊晴频频皱着眉头,可出于礼貌,并没有插话。
不过我注意到,在说起关于于芳这段往事的时候,她拿着筷子的手攥的紧紧的,脸色愈发的阴沉。
虎子很乖巧,低着头小口吃着饭,偶尔看向罗伊晴,能感觉的出来,这小家伙似乎对罗伊晴这个漂亮阿姨很有好感。
“够了!”
一声大喝,我们都愣住了,还在喋喋不休的孙瘸子戛然而止!
只见于芳猛然站起,怒不可遏的看着孙瘸子,不过很快,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,便又换上副笑脸,不太好意思的挠着头,“让你们见笑了,俺家男人酒量不行,他要是说错了话你们别见怪。”
说着,她若有似无的狠狠剐了孙瘸子一眼,充满着浓浓的警告意味。
“啊……哦,哈哈哈,对对,俺酒量是不太好,醉了……醉了……”于芳一发飙,孙瘸子酒立马醒了不少,连忙拿起筷子,大口吃着菜,来掩饰自己的情绪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其他人倒还好,虎子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哪里受的了这种惊吓,只见他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旋即便哭了出来。
于芳一脸的冷意,孙瘸子也没有多少要管的意思,任由虎子在桌上哇哇的哭了出来,最后我们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,便让罗伊晴把孩子抱到里屋,安慰一会。
“哦哦哦……虎子乖,不哭哦!阿姨给你糖吃好不好……”
我和吴杰博交换了下眼神,嘴角挂着一丝莫名,“看来这个孙瘸子家还真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呢!”
简单吃了几口,于芳便匆匆找了个借口下桌了,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孙瘸子一眼,瞪的他一缩脖,眼神来回躲闪着,可以看的出来,孙瘸子在这个家当中,真的毫无地位可言……
于芳走了之后,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,场子一下子冷了下来,安静了一会,我便提议,“孙叔叔,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,也是时候把你琉璃盏拿出来让我看看了吧?确认到底是真是假,也好让我安心。”
一听琉璃盏,刚走出没多远的于芳耳朵一竖,又折返了回来,笑着冲我点了点头,而后推了一把孙瘸子,笑容陡然收敛,“还愣着干什么?没听见人家说的话?还不快去拿?”
孙瘸子低垂着眼眉,唯唯诺诺的起身走到里屋,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出来,应该是在翻找着琉璃盏。
面对这种情况,吴杰博脸色有点难看,刚想替孙瘸子抱不平,被我一把拦了下来,暗暗对他摇着头,这是人家的家务事,我们毕竟是外人,也不好说什么。
罗伊晴这时候也回来了,告诉我们虎子已经被她哄睡着了,静静的坐在我身边。神色有点古怪,显然她也有些想不通。
不一会的功夫,孙瘸子就捧着一只巴掌大小,类似杯子似的东西走了过来,于芳急急忙忙的迎了过去,一把抢下,转身小心翼翼的送到我面前,一脸讨好的笑容,“连老板,这就是老孙祖传的琉璃盏,您给看看,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?”
孙瘸子走到于芳身后,探出脑袋期待的看着我,对于这东西的价值,无异于他家现在的头等大事!
看着面前这只晶莹剔透的器皿,我轻轻的接过,一脸的谨慎,涟漪堂开了也有段时间了,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,我也算的上是多半个行家了,当我看见这只琉璃盏的那一刻起,我就敢确定,这东西绝对是真的!
在灯光下,琉璃盏散发出鹅黄色的柔和光泽,让人一阵阵的目眩神迷,不得不感叹古代手工艺人的技艺,能造出这么杰出的艺术品!
入手温凉,触感柔顺,这就是琉璃最典型的手感,而且我们都知道,琉璃是中国古代五大名器之首,在古代,琉璃盏这种东西是只为皇室专用的,就算到了后来的明朝,皇帝才有把琉璃盏赐给大臣的先例,那也只是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享受的到的殊荣!
所以琉璃盏这种东西一般都随着王朝的覆灭消散在了历史长河中,很少有流传民间的,但我面前还真就真实存在着一只,物以稀为贵,无论从材质和收藏价值上来说,这只琉璃盏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!
吴杰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琉璃盏,对于古董不是很懂行的他,也能多少看出来这件东西的不凡!
“乖乖,老孙,没看出来啊,你还有这种宝贝?”吴杰博惊叹出声。
罗伊晴美目中也是异彩连连,她本就出身富裕家庭,古董这东西罗安自然也是没少碰,耳濡目染,她的见识也在无形中增长着,眼下看到这种成色的琉璃盏,脸上也是露出震惊的表情!
“呼……”
观察了良久,我才不舍的移开目光,尽力平复着起伏的心情,没想到在这小小的秀水村能碰到这种宝贝!
如果能顺利把这只琉璃盏拿下,绝对是不虚此行!
不过这也让我更加好奇,孙瘸子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,能有这个本事把这玩意流传后世,相信背景应该不一般。
“连老板,怎么样?东西您还满意吗?”于芳小心翼翼的问着,生怕我露出一丝一毫不满意的情绪。
不光是她,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我,等待着我的答案。
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,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,不喜不悲的轻放下琉璃盏,转而看向孙瘸子夫妇,“这东西嘛……”
于芳和孙瘸子两个人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,“连老板,有话您就直说吧!”
我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啤酒,“东西还是不错的,可以确定是真货。”
对于这点,我不会隐瞒,好东西就是好东西,这是我做这一行的底线,更不会为了钱而做出一些违背良心的事,长此以往,十有八九会出事!
我这话一落地,明显能看到他们夫妇俩都是长舒了一口气,随即于芳的眼睛转了转,“这个……连老板您看……”
说着,她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搓,我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,也不着急,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,“东西固然是好东西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于芳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我没看她,而是看向她身后的孙瘸子,表情极其严肃,“孙叔叔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,希望你能老实回答。”
于芳没说什么,只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孙瘸子,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
孙瘸子闻言,走到了于芳身前,也来不及坐,就这么站在了我的面前,不解的问道,“什么事?俺知道的话一定说!”
回答的斩钉截铁,家里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他卖的差不多了,现在就剩这最后一件,能不能卖出去,全指望我了,所以他不敢有任何疏忽。
看着一位和我父亲差不多大的老人站在我面前,我有点不适应,便站了起来,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,才终于问出口,“你实话和我说,自从你得到这只琉璃盏之后你或者你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?”
谁曾想,一听这话,他们夫妇二人脸色瞬间大变,面色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!
他们的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他们,直到这个时候,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,这支琉璃盏背后一定藏着什么!
至于他到底是不是阴物,这一点我暂时还不敢咬死,即便孙瘸子的种种表现已经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。
不过很快,于芳便从那种慌乱的状态之中走出来,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硬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,“您看您这话说的,俺们就是一普通乡下人家,哪能有那么事?”
“呵!”我冷笑一声,“普通人家?你觉得普通人家会有这种宝贝吗?”
孙瘸子彻底呆住了,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仿佛历历在目,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!
于芳则有点不甘心,嘴硬道,“这是俺自己的事,用不着连老板操心吧?”
吴杰博一听,连着刚才在饭桌上的事,气马上就不打一处来,反唇相讥,“看在老孙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嫂子,但是你觉得如果这东西要是真带来一些什么,凭你自己能解决的了?笑话!”
孙瘸子低着头,一言不发,眼中掠过一抹挣扎,到了这时候任谁都看的出来,在他们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,至于具体是什么事,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了。
于芳被吴杰博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不过倔强的她还是选择缄口不言,在她的眼中,只有钱才是第一位的,“说了这么多,你们到底能出多少钱吧,给个痛快话,不然就请便吧!”
我眼睛顿时一眯,怒极反笑,“既然都下逐客令了,那我们也不好赖在这不走了,今儿当我白来……”
转身间,我瞟了一眼桌上那光彩夺目的琉璃盏,语气平静,“最后给你们一句忠告,千万不要被钱蒙蔽了双眼,有些东西的去和留,不是你们能够决定的!”
说完,我便不再停留,推开门走了出去,罗伊晴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们夫妇一眼,紧紧跟上我。
吴杰博刚要离开,看到孙瘸子有些纠结的样子,有点不忍,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老孙,你……好自为之吧!”
看着吴杰博远去的背影,孙瘸子嘴巴张了张,想要说些什么,最后只能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