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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伊晴连忙不住的点着头,“是啊,叔叔您千万不要再说类似的话了!”
孙瘸子脸上流露出一抹感动,除了吴杰博之外,还从来没有人和他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过话,这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想到这,他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,一跛一倚的走到客厅的角落,“你们先坐一会儿,俺去给你们泡茶。”
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,我感觉心里一阵莫名,不过我并没有阻拦的意思,这或许是对他最起码的尊重吧……
吴杰博也跟着我们坐在沙发上,眼神一直随着孙瘸子的身影移动着,和我们对视了一眼,缓缓的摇了摇头,“唉……可怜人……。”
很快,他便端着个小茶壶走了回来,手里还带着四个杯子,我赶忙起身接过,一一往杯子里倒了半杯,转眼间,一股茶的清香弥漫开来,但就成色和味道上来说,这应该不是什么上好的茶叶,不过毕竟人家的一番心意,我们当然没什么好嫌弃的。
小抿了一口,我把杯子重新放回了面前的小桌上,作势环顾了下四周,眼中露出不解之色,“孙叔叔,您这房子不错倒是不错,只不过……我总感觉好像少了点啥,你觉得不觉得屋子里好像空了那么一点?”
闻言,只见孙瘸子似乎是自嘲的笑了一下,有些心酸的看着自己这略显寒酸的客厅,“唉……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,其实之前家里不是这样的,为了生活……卖了不少家里的东西……”
我们几个静静的听着,没有随便插话。
“连老板您说,俺一个残废,到了哪都被人瞧不起,重活又干不了,要不是靠着祖上的那点家底,早就……”孙瘸子说着说着有点激动,伸出袖子抹了一把眼角。
吴杰博叹了口气,出声安慰道,“老孙啊,你也别太悲观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,你看看,媳妇孩子都有了,不是挺好的嘛,哎?虎子呢?记得当年我走的时候他才刚出生,这一转眼他也不小了吧?”
虎子当然就是孙瘸子的儿子,一提到虎子,孙瘸子如死灰般的目光才有了一丝丝光彩,“可不是,他在里面写作业呢,我叫出来让你们见见……”
说着,他便冲着里屋喊了一声,“虎子,先别写了,出来见见客人。”
没多久,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孩子便走了出来,来到孙瘸子身边,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我们,眼神中带着好奇。
孙瘸子慈爱的抹着虎子的小脑袋,“这就是俺儿子,来虎子,叫人啊?”
看的出来,虎子很怕生,但还是乖巧的朝我们行了个礼,奶声奶气的,“叔叔阿姨好!”
“哎……”我们笑眯眯的答应着,罗伊晴更是把虎子拉进了自己面前,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,“来,这个给你吃,很甜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虎子没急着接,而是把目光看向孙瘸子,像是在询问,但他一直在不断瞟着罗伊晴手里的棒棒糖,吞咽着口水。
孙瘸子一点头,“还不快谢谢阿姨?”
“谢谢阿姨!”虎子欢呼雀跃,一把接过糖,迫不及待的撕开。包装纸,纯真的笑着。
“这就是虎子?名字还真没起错,小家伙虎头虎脑的,看着就让人喜欢,来,过来让叔叔抱抱。”吴杰博冲虎子摆了摆手,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,对孩子更是喜欢的紧。
虎子就这样含着棒棒糖,听话的来到吴杰博这边,我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微笑,虎子这孩子真的是很乖的孩子,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摸两下。
尤其是罗伊晴,看向虎子的目光充满着异彩,脸上洋溢着女孩子与生俱来的母性光辉。
看她这样,我则趴在她耳边小声笑着,“怎么?喜欢孩子?要不我们也要一个算了!”
一听这话,罗伊晴先是一愣,紧接着低下了头,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,她没回答,但从她的眼神当中,我还是看出了一丝向往。
孙瘸子见我们这么喜欢虎子,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,一脸的感慨,“虎子今天七岁,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,我立马把他送到离这最近的学校去读书,我就是吃了文化的亏,可不想让俺娃再走俺的老路了,现在这年代,没文化没人看得起……”
我们深以为然的点着头,吴杰博更是双手赞成,“老孙,这话算是说对了,你们这一代那是条件所限,到了虎子这,就算再难,也得让他读书,而且……”
吴杰博说到这,神秘的笑了起来,刻意压低了声音,“你以为我是白回来的,这是给你带财路来了!”
“财路?”孙瘸子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了下来,“俺就是一废人,哪来的杀财路?小博,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,那么喜欢捉弄人!”
我和罗伊晴相互看了一眼,彼此都听的出来,终于到这回来秀水村的正题了。
“哎?老孙你这话可就不对了,我……”吴杰博没说下去,而是把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怀里的虎子。
孙瘸子也不笨,立即会意,只见他对着虎子随口说着,“虎子,你先回屋吧,俺和你叔叔阿姨们还有事要说。”
虎子没任何停留,听着自己爸爸的话,一蹦一跳的回去了。
一直目送虎子进屋,吴杰博才接着刚才说道,“老孙,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,我也不啰嗦,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,听说你手里有个琉璃盏想要出手?”
我目光一紧,细细留意着孙瘸子的表情变化,也没急着出声,相信这件事让吴杰博问,绝对会比我来的要好。
孙瘸子眉头一挑,倒是没多少意外,他要卖琉璃盏的事几乎村里的人都知道,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,“对啊,我是有个家伙要卖,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,咋?小博你要买?”
他看着吴杰博的目光有些怀疑,很显然,他并不相信吴杰博能有这个能力负担得起这个价钱,他虽说没什么见识,但他也多少知道一点自己手中这支琉璃盏的价值,如果不是这样,早就让村里人低价收走了。
“我哪能买的起?所以我才带人过来的嘛!”吴杰博指了一下我。
闻言,孙瘸子这才反应过来,一拍大腿,“连老板,你看我这脑袋,把您给忘了,您这次专程来就是为了琉璃盏的吧?”
一边说着,他脸上的喜色却是止不住,琉璃盏一个月前就打算出手了,由于他圈子有限,秀水村的村民又没人能出得起价钱,再加上他又不敢去城里卖,怕被人骗,就这么一来二去,就耽搁了下来,眼前见我居然主动找上门,还是吴杰博的朋友,别提多高兴了!
我微微一笑,也没有隐瞒的必要,“孙叔叔,不瞒你说,我这次来啊,还真就是听老吴说您这有个宝贝,正好我在城里是搞古董收藏的,所以对这方面的东西比较感兴趣,所以……”
“太好了!连老板,您这么一说俺心里就有底了,您是做大生意的,相信一定能看出我这东西的价值!”孙瘸子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,说实话,对于琉璃盏的历史价值他压根一点都不关心,他只在乎我能出多少钱,能不能买得起而已。
我正了正身子,端起面前的茶又喝了一口,“既然这样……叔叔你方便让我看看那琉璃盏吗?我好给你估个价,放心,只要东西是真的,价钱什么的你完全不用担心,绝对让你满意!”
不过所有人都没发现,孙瘸子在提到琉璃盏的时候,脸上虽然在笑着,但眼底深处却是发自内心的恐惧!他是一天都不想抱着那块烫手山芋!
孙瘸子连忙点头,刚要去拿,这是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,手在腰间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摸了两下,“老孙,饭准备好了。”
我神色莫名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中年妇女,她应该就是孙瘸子的媳妇没错了,可我刚才我却明显看到,她看向孙瘸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,虽然她已经极力在掩饰了,但还是被我捕捉了下来。
“看来这孙瘸子的日子过的不是很舒心啊!”我暗自思忖,不难想象,孙瘸子的媳妇应该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的丈夫!
只见孙瘸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怨毒,随即又强笑着看向我们,“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饿了吧,咱们先吃饭吧,连老板,等咱吃完了,我再把琉璃盏拿出来好好的让您看看,可以吗?”
我当然没什么异议,话说闻着饭菜的香味,还真有点饿了,“没关系,又不急这一会,先吃饭吧,正好也尝尝阿姨的手艺。”
“哈哈哈!您算有口福了,俺这婆娘别的不行,但做饭的本事绝对是这个!”孙瘸子大笑着,一边竖起大拇指,他身后的女人也是朝着我们不好意思的笑着,而看向孙瘸子的眼神中,竟然是掠过一抹冷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