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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,只留彼此的心跳呼吸声飘散在夜风中。
沿着白天的路线,我们很快就到达了鲁智深的墓前,环顾了一下四周,程睿航便说了一声,“没什么异常,准备开始吧。”
闻言,他便从随身背着的旅行包当中拿出了香烛,供盘,香炉等东西,在我们的帮助下,四平八稳的摆放在了鲁智深的墓碑前。
我摇头失笑,自己净顾着睡觉来着,人家悄悄的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。
恭恭敬敬的摆好,程睿航率先双膝跪在墓碑前,看着后边的小土包,“你们也跪下吧。”
我们没什么犹豫,直接在程睿航身边,跪在了鲁智深坟墓前,我心里知道,这可能是开馆前的仪式,不过就单单凭鲁智深当年的事迹和为人,就值得我们这些后辈一跪!
毛灵珊上前点燃了香烛,又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三支香,只见程睿航端端正正的双手拿着香,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墓碑周围,“智深大师,您当年和一众梁山好汉轰轰烈烈的起义战争,直到现在都深深的影响着后人,水泊梁山一百单八位英雄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物,您在这后山不知道躺了多少年,竟没人祭拜,今天我们几个您近千年以后的晚辈特地来这给您行大礼,希望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我们几个不免一阵唏嘘,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花和尚死后坟前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,就这么躺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里,转眼已过了千年。
接着,程睿航取出了那串佛珠,双手捧着放到了墓碑前,眼神无比慎重,“智深大师,这应该是您的东西吧,那天出现在我朋友店里的魂魄也不知道是不是您,不过那都不重要了,请恕晚辈不敬,佛珠我要给您放在棺材中,但愿您的法体能镇得住它吧!晚辈……晚辈给您磕头了!”
说完,他便俯下身,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,把手中的香插在了香炉之中,我们也学着他的样子,面色震动的磕着头。
不过就在所有人的香都插在香炉里面的时候,那左右两侧的烛火竟兀自的忽闪了两下,但是我根本就没感觉到有任何的风吹过!
看着这诡异的一幕,吴杰博咧嘴笑了一下,表情中似乎是松了口气,“看来智深大师他应该是同意了。”
程睿航和毛灵珊的脸上也泛起笑容,我则有点纳闷的挠了挠头,心中慢慢涌起凉意,眼睛不安的望向四周,可除了一片了无生气的寂静,什么都没有。
悄悄的往毛灵珊身边靠了靠,双眼仍是在周围来回打量着,口中疑惑出声,“我也没听见什么说话声啊?怎么你们都说同意了?”
毛灵珊笑着想要拍拍我的肩膀,可我心里正害怕的要死,哪里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,就在她的玉手刚刚接触到我肩膀的时候,我下意识惊叫了一声!
“啊!”我的心脏猛地一下收紧,满眼恐惧的回过头,一看是毛灵珊,这才松了口气,旋即没好气的说道,“喂,下回能不能提前说一声?人吓人吓死人的!”
毛灵珊被我这副疑神疑鬼的样子搞得一愣,收回了玉手,娇笑出声,“不用那么紧张,目前来看智深大师他暂时还是没什么恶意的。”
她这话我当然是不信的,没恶意?在涟漪堂的那天晚上差点没要了我的命,你告诉我没恶意?
见我没说话,毛灵珊又开口替我解释着,“刚才智深大师确实没说话,不过那无风自动的烛火已经向我们表明了他的想法。”
“烛火?”我立马把目光投向墓碑前那两支白色的香烛,指着鲁智深的墓,“之前那烛火的动静是他搞出来的?”
毛灵珊见状,急忙上前把我抬起的手拍掉,又诚惶诚恐的对着墓碑鞠了几个躬,“智深大师,我这朋友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,希望您别见怪……别见怪……”
吴杰博和程睿航也看见了我的举动,顿时皱紧了眉头,也顾不上说我了,眼睛极为凝重的盯着墓碑,好像真的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!
我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敬,也学着她的样子,躬了几个身,不管究竟灵不灵,这样指着别人的墓还是不好的。
接着只见烛火又是不正常的忽闪了两下,毛灵珊等人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,吴杰博几步走过来,生气的拍了一下的头,脸色不太好看,“你小子想死可别带上我们,真是的,也就是智深大师生前的性子豪爽,不拘小节,这要是换个心胸狭窄一点的,我们现在可能就已经是几具尸体了!”
程睿航沉着脸看了我一眼,便回头忙着自己手头的事,没再搭理我,但从他的眼神中,我能很明显的看出一股怒火甚至是……后怕!
看着他们我神色,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闯了多大的祸,艰难的咽了口唾沫,我只能摸着鼻尖讪笑道,“我不是不知道嘛,以后不敢了……不敢了……”
不过我还是不明白,那闪动的烛火到底是怎么回事,“那闪动的烛火是什么意思?这就表示智深大师的想法了?”
毛灵珊看了我一眼,觉得还是跟我彻底解释明白的好,免得一会我再犯了什么忌讳,“基本来说是这样,一般类似智深大师这种鬼魂的强横程度,几乎已经和真身没什么区别了,完全可以现身和我们沟通,但是这里是五台山,各种寺庙密布,佛法的力量正好与阴气相克制,如果他勉强出现的话,难免会造成一些伤害,所以他才选择身边的一些小物件,来承载他一部分的意识,这种方式我们称之为‘过灵’。”
“过灵……”我心中默念了一遍,牢牢的记下,这些对我完全陌生东西,从现在开始必须得尽力去弥补了。
毛灵珊颚首轻点,“没错,智深大师把自身的意识附在香烛上,烛火闪两下,就表示他认可了目前人所说的话,在我们之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……”
“香烛火,扇两扇,黄泉人,笑开颜。”
吴杰博在一边听着似乎也来了兴致,之前的火气消散一空,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,“浩子,这东西我明白啊,我给你说,很简单的道理,这烛火闪两下,就是同意,一下,不闪,说明人家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你,如果要是闪一下……”
听他说一半突然停了,我不解的偏头看着他,“一下怎么样?”
不光是吴杰博,连毛灵珊的神色都变得不太自然起来,只听吴杰博刻意压低了声音,极为神秘的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,“如果是一下的话,我们就得马上逃命了,这表示墓中人很生气,一定要把外边的人置于死地,不死不休,就算是侥幸逃离了坟墓范围,那也会生生世世的缠着他!”
吴杰博话音刚落,一阵邪风呼啸而过,在这盛夏,我竟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,像是置身在隆冬一样,通体冰凉!
我当时汗就下来了,干笑了几声,捶了吴杰博胸口一下,这看似开玩笑的动作,其实是给我自己壮胆,“这大晚上的,别吓我行不?”
“谁吓你了?切!爱信不信,不信是问灵珊。”吴杰博一副懒洋洋的样子,下巴冲着毛灵珊的方向扬了扬。
我微微把已经僵硬的脖子转向了毛灵珊,只见她对我缓缓的点着头,脸上没有一丝笑容。
“好吧……”看了一眼,我便收回目光,心里的压力无形中变得越来越大,我现在不求别的,只求让我平平安安的下山就好,我发誓这五台山以后绝对再也不来了,一串佛珠竟然搞出了这么事……
吴杰博自然也看出了我有点哆嗦,促狭的开了口,“不用那么紧张,只要不对人家说什么大不敬的话,做什么出格的事,是不会有什么危险滴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,去猜测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的喜怒,这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呀!
就在这个时候,只见程睿航弯下腰,从旅行包当中取出一大叠白花花的纸钱,先是分出其中的几张仍在外边,这钱是给过路的小鬼的,贿赂它们不要过来添乱。
但是很快,几张被扔在远处的纸钱竟然就这样无火自燃起来!就在几个呼吸之间,化成了灰烬,消失在了风中!
我愣愣的看着这一幕,揉了揉眼睛,发现这一切不是幻觉,确实是真真正正发生在我眼前的!
有些东西,真的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啊,越来越多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事没办法用科学解释,很多人把这些归结为鬼怪之说,但鬼怪这种东西谁又能保证是真的不存在的呢?只不过是他们所处的层面接触不到罢了……
随即又见程睿航在墓碑面前挖出了个一尺见方的小坑,把纸钱分出一半,扔在坑里,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准备把坑里的纸钱点着,可不知道怎么回事,风还大了起来,打火机根本就打不着,我和吴杰博几个人围了上去,可根本不管用,但凡火苗出现,立马就被风吹灭了去。
“什么鬼天气,刚才没事的时候不吹,这是诚心来捣乱的?”吴杰博换了好几种姿势忙活了半天,见还是搞不定,便不耐烦的骂了一声。
我心里也有点奇怪,这风怎么早不刮晚不刮,偏偏这个时候刮?
毛灵珊却眼睛微眯,回过身警惕的来回打量着,“不对!是有什么东西在捣乱,该死!不是都给过它们好处了吗?为什么还不老实?”
我有点慌了,也顺着她的目光向后看着,可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看见,我很清楚毛灵珊口中的“它们”究竟是什么东西!
程睿航也不急,只见他低着头,眼睛盯着手中的纸钱,不紧不慢的张口说着,“智深大师,我们知道您平时喜欢喝酒吃肉,这也算我们的一点意思,您要是想要的话就出手帮帮我们吧。”
谁知,他话音刚落,打火机上的火苗居然就这么离奇的出现了!周围的风还在不断的吹着,可这看似微弱的火苗依旧巍然不动!
“哼!”
一声粗重的冷哼陡然在我们耳边炸响!
“谁!”我全身汗毛瞬间炸竖,急忙起身,神色慌张的来回看着四周,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,刚才那声冷哼绝对不是从我们在场的四个人口中发出的!
伴随着这声冷哼,刚才还不断猛烈吹着的风戛然而止,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,一时间风平浪静,静悄悄的!
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,智深大师真英雄耳!”程睿航发自内心的赞叹着!
我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,大脑有点不会思考了,这是鲁智深做的?我下意识看向鲁智深的墓碑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墓碑似乎是比之前多了一种摄人的气势!
即便是已经亡故上千年,其威势也是寻常东西所能挑衅的!
毛灵珊和吴杰博两人也是面色震动的看着这一切,最后冲着墓碑恭敬的点了下头,这样的人物无论是人是鬼,都值得所有人尊敬!
程睿航说完,便着手点燃了坑里的纸钱,转眼间,熊熊的火焰燃烧了起来,他们三个突然闭上了双眼,口中念念有词,态度极为虔诚,看样子似乎是在祷告着什么。
我当然是不敢打扰的,只能像个傻子似的站在一边,装作替他们护法的样子,来缓解自己的尴尬……
不多时,他们几个同时睁开眼,坑里的纸钱也正好完全化成了灰烬,而后程睿航起身,绕到了墓碑后边的小土包前,把手中的剩下的纸钱用力撒向了空中。
纸钱就像雪花一样,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,转瞬间就覆盖了鲁智深的整个坟墓。
“晚辈们得罪了!”程睿航低喝一声,“过来吧你们。”
我们依言来到他身边,只见他又打开旅行包,从里面拿出几把小铲子,递到我们手上,“大的太显眼了,我没敢带,就用这个凑合一下吧,总比直接用手挖方便一点。”
我看着手中全新的小铲子,有看向他脚边的那个硕大的旅行包,摇头失笑,好奇他那包里究竟都装了什么,像百宝袋一样,连这玩意都有。
也没时间多想,我们便动手开始挖了起来,每个人都很卖力,没有任何偷懒,尤其是我,手上动作飞快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赶紧把佛珠放回去,赶紧下山,这地方我是打死都不会再来了!
所以也不计较谁干的多少,我就只管埋头挖,很快,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样子,那个半人多高的小土包便见了底。
我们陆续的停了手,扶着腰喘口气,这毕竟是个力气活,还是在这零上二十多度的温度下,我们全身都差不多已经被汗水打湿,尤其是吴杰博,上半身的T恤衫脱下来都能拧出不少水来。
“妈妈呦,这天也太热了,咱能不能歇一会?”吴杰博卷起胸前的衣服擦了一把如雨般的大滴往下流的汗,委屈的哭诉着。
毛灵珊白了他一眼,继续了手头的工作,“要歇的躲远点,别在这碍事,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时间,万一再出什么变故,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一听这话,吴杰博脸顿时就苦了下来,哪里还敢停歇,立刻像装了小马达似的卖力的挖着,一边还小声嘟囔着,“算了算了,我怕了你还不成嘛!”
我略感好笑,想来吴杰博这种偷奸耍滑,好吃懒做的主儿,恐怕也就毛灵珊能制得住了吧……
有过了不长时间,只听一声“当!”的脆响,我的铲子好像碰到什么。
这声脆响宛如天籁,几个人连忙仔细看过去,发现黄色的泥土下面点点的黑色悄然涌现!
“是棺木!”吴杰博在看清楚下边的东西之后,立马兴奋的叫了出来!
程睿航和毛灵珊也是掐着腰,露出了欣慰的表情,没错,经过这连番的波折,我们终于亲眼见到了鲁智深的棺樽!
我们惊喜之余,也没闲着,三下五除二,挖去了盖在棺材上面的泥土,转眼间,一只通体漆黑的棺材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