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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古玩店算是整个市场规模比较大的一个,上面造型古朴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:博古斋。
门旁边的一副对联吸引了我的注意。
下联:为公忙,为私忙,忙里偷闲过来看看。
下联:劳力苦,劳心苦。苦中作乐玩玩古董。
横批:来者是客。
这样一副俏皮的对子在这古玩市场可不怎么常见,别人家的对子要不就是夸耀店里古董的,要不就是说自己鉴别水平高的,这样的对子还真是独一份儿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我打定了注意,怀着好奇的心思走进了店里。
大概百十来平的店面,墙上密密麻麻挂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字画,店中央的古董架上也摆着各式各样,琳琅满目的玉器,瓷器,所有的陈设家具都是采用的古风风格,一眼看过去,不得不说,这博古斋老板的品味还算不错。
“您好,请问您是买还是卖啊?”
见店里来了人,远远的就过来了一个穿着绸子大褂的中年男子,满眼笑意的上下打量着我,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狡黠。
其实像他们这种人,一搭眼就能把客人看个差不多,像我这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,一般对古董是不会很了解的,来这多半是为了家里淘换几件撑门面的摆件儿,所以在他们眼中,我这类客人完全像一只待宰的肥羊。
闻声,我收回了看向面前瓷器的目光,犹豫着,到底要不要真的拿出连体玉钗,不是舍不得,主要是我不想引起太大的轰动。
见我有点拿不定主意,他就自动把我归结到随便逛逛那类人当中,态度一下子冷淡了下来,“你刚才看的那件瓷器花瓶,民国时期的,市值五十万。”
我一惊,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花瓶要五十万?抢钱不成?谁会花这么多钱买这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?
但很快我便反应了过来,这家伙应该是故意这么说的,就是想吓吓我,让我赶紧走。
我冷笑一声,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商人啊,我也不再废话,直接说明了来意,“我是来卖古董的。”
“哦?”古董店老板一下来了精神,不过随即又黯淡了下去,不屑的看了看我,不相信我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出来。
“像要卖什么古董啊?拿出来我看看。”他语气平淡,一只脚已经像侧边迈出一步,做好了打算,一会象征性的看几眼我的东西,指指点点一通,赶紧把我打发走就是了,他可不像在我身上浪费时间。
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,也不生气,伸手在衣服兜里掏了掏,拿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了他,“就是这个,你看看能卖多少?”
古董店老板看着我手中那块皱巴巴像止尿布似的布包,眼中鄙夷更浓了,心里想着用这玩意包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,甚至他都不想伸手去接,可在我催促下,他还是不耐烦的接了过去。
“奶奶的,就等着吓你一跳吧!”我心中暗骂,对连体玉钗,我还是很有信心的。
只见古董店老板千百个不愿意的打开了布包,一对周身缠绕着金色的碧绿玉钗便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。
刚看了一眼,他脸上的表情陡然凝固!
先不说别的,就单单这对玉钗的成色就可以算得上她平生仅见!
通透油亮,放在手中,触感温润。滑顺,温婉不失大气,丝毫没有雕刻的痕迹,线条分明,周身缠绕的黄金,更是让整只玉钗显得高贵优雅!
“这……”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,急急忙忙的跑到柜台前,拿出放大镜,仔仔细细的观察着,眼中掩饰不住的火热,直觉告诉他,这次可能是捡到宝了!
看着古董店老板这反应,我满意的笑了笑,来到他面前,“怎么样老板,东西还行吗?”
认真的看了很长时间,他才缓缓的抬起头,整个人几乎已经呆滞了,口中不断的自言自语,“宝贝……货真价实的宝贝……”
是吓傻了不成?我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喂,我说你看完了没有?能出多少给个痛快话。”
被我从震惊当中拉了回来,他木然的看着我,随即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只见他搓了搓手,脸上堆满了笑容,急忙把我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您先别着急,坐下咱们慢慢谈,您怎么称呼?”
说完他立马拿起了小桌上的茶壶,献殷勤似的给我沏了杯茶。
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,别的我不知道,单从他看完玉钗之后的一系列反应来看,其价值绝对要远远超出我想象!
我端起桌上热气腾腾的茶杯,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小口,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,“我姓连。”
“连先生,幸会幸会,我叫王泽川,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。”他脸上挂着讨好似的笑,那笑容真是要多假有多假。
这副嘴脸让我厌恶,我平常最讨厌的就是和这种奸商打交道,嘴上每一句实话不说,还总想着把别人当成傻子。
想到这,我便斜着眼,语气有些不耐,“王老板,你都看了半天了,倒是给我个准话啊?你最多能出到多少?”
王泽川仍是带着那让人厌恶的笑容,“连先生,我也不瞒你,你这玉钗确实是好东西……但是……”
嘴上强忍着,他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,岂止是好东西,单这对钗子,差不多都要赶上他店里一半值钱了,不过他当然是不可能直接这么说的,能压就压,利用很多人不懂古董常识这一点,先贬低一通,再低价收购,这是这一行的一贯套路。
“但是什么?”我戏谑的瞥了他一眼,“王老板,我可告诉你,这东西我已经找不少人都估过价了,大概是个什么价位我很清楚,相信……你也清楚。”
我有点开始佩服我自己了,撒个谎脸不红心不跳的。
听我这么说,王泽川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大有深意的看了我几眼,旋即一拍大腿,“好!看你连先生也是爽快人,我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了,一口价,六十万,你看怎么样?”
六十万?一听这价我差点一口把嘴里的茶喷出来,这东西能卖到六十万?我这辈子也没见过六十万长什么样。
我面上一点没表现出来,皱着眉想了想,看他的反应,这六十万报价明显还是压过的,应该还可以往上涨。
我慢悠悠的放下了茶杯,假装叹了口气,失望的指了指王泽川,“王老板啊王老板,做人得厚道吧?你这价钱比起其他的可低了太多了……”
接着往下诈诈他,看看最多到底能到多少。
闻言,王泽川也不慌,优哉游哉的替我斟满茶,从容无比,“连先生,想必你应该也知道,古董圈也就那么大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不知道那些给你估过价的人都是谁呢?说不定我也能认识几个。”
将我军?这老小子够可以的,不过我怎么可能露了怯,只见我脸上没有任何慌乱,话语间极为的冷静,“这就是我自己的私事了吧?你是你,他们是他们,而且王老板你算是这方面的行家,那玉钗的成色是一般玉器能比的了的?最主要还是成对的,保存完整,珍惜程度你难道不知道?”
其实我是乱说的,可到了这个档口我不这么瞎蒙也不行了,一旦让他知道我是个小白,价格可能真就定在六十万不动了,就算蒙错了也没关系,大不了找下家呗,万一蒙对了呢?
果然,听完我这段对玉钗的简要点评,王泽川不说话了,陷入了沉思,“这小子貌似还真多少了解一点行情,看来今天得出点血了,不过这玉钗一旦到手,下辈子都不用愁了!”
心中打定主意,王泽川轻轻一拍桌子,站起身,“好,那我就吃点亏,再加十万,一共七十万,这是我极限了,东西本身不重要,主要是我和连先生投缘,当交个朋友,你看有问题吗?”
我心中一阵腹黑,还投缘,快别恶心我了,第一次见面整的咋回事似的,不过话说回来,七十万也真的不少了,就这么一对小小的玉钗还能卖上什么天价不成?
见我还没回答,王泽川有点急了,“如果你觉得行的话,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支票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,放心,七十万一个子儿都不会少!”
七十万,拿出五十万给罗安,相信以他的经商头脑,这笔钱足够他东山再起了。
我刚要同意,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妥,买东西讲究货比三家,这才第一家,万一后边有出价更高的呢?
想到这,我便站起身,走到柜台边把玉钗收了起来,“不好意思,这东西实在太重要,我得栽考虑考虑,等我想好了会再来的。”
见玉钗被我收起,王泽川彻底慌了,他不甘心这到手的宝贝就这么没了,便拉住了我,“连先生,七十万不少了,这东西就是再拿给其他人看,我敢说,绝对没人超过我出的价!”
他越是这样,我就越觉得还有升值的空间,便轻轻挣开了他的手,口中婉拒着,“跟钱没关系,是其他方面的原因,王老板就先这样,不用送了。”
看着我离开的背影,王泽川露出失望的神情,“唉……宝贝是好宝贝,可惜了……”
离开博古斋,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了,街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,商铺也基本开始正常营业,我怀揣着玉钗,想着去找下一个买家。
就在我准备进到另一家古董店的时候,感觉身后有个人拍了我肩膀一下。
“小伙子?”
“嗯?”我急忙转过身,发现一个带着鸭舌帽,差不多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上下打量着我。
“有事吗?”我疑惑的看着他,古玩市场这一带我很少来,眼前这男人的一身打扮很显然是那种经常混迹古玩店的人,我根本不可能认识他。
鸭舌帽四下看了一眼,趴在我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,“你刚才的那对玉钗能不能让我看一下?”
闻言,我立马提高了警惕,眯着眼睛看着他,“你怎么知道我有玉钗的?”
只见鸭舌帽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,急忙向我摆了摆手,“你别误会,我只是正巧路过而已,刚想进去,就看见你那对钗子,索性就在门口看了一会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我还是没放下防备,毕竟怀里揣着个这么贵重的东西,看谁都像坏人……
鸭舌帽苦笑了一声,“我真的没恶意,平时我只是爱好收藏,尤其对玉类的古董情有独钟,如果你那钗子能让我满意,我想我提出的价钱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“你要买?”我有点诧异。
鸭舌帽点了点头,“对,是有这个想法,不过前提是这东西能让我有收藏的价值,刚才那老板出七十万吧,哼!真会做生意,七十万连这个子钗都买不下来!”
我眼睛一亮,但脸上的表情没多少变化,四下看了一眼,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,我便向着一个角落走了过去,“想看的话跟我来吧。”
来到后街一个没人的角落,我掏出了布包,送到了他面前。
只见那鸭舌帽不慌不忙的戴上白手套,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布包,露出里面的连体玉钗,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。
我摸着下巴认真的打量着他,不说别的,就这副样子都比王泽川专业的多。
过了好一会,鸭舌帽才收起了放大镜,满眼的激动之色,嘴唇都是有些颤抖,“我见过这么多的玉器,这一件绝对能算得上是最完美的,这质地,这雕刻,这线条……”
他轻轻抚摸着玉钗,就像对待新生婴儿般温柔,口中喋喋不休的介绍着玉钗的价值,看的出来,他是真正喜欢这玉钗的,而不是像王泽川那样,急功近利。
不过对于我来说,跟它的价值想必,我更关心的是这东西能值多少钱。
“你能出多少?”没有任何废话,我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。
鸭舌帽抬头认真的看着我,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万?”我皱着眉,显然对这个价钱不是很满意,王泽川还出到七十万呢!
“三百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