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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你倒是有意思,你们主仆做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不清楚吗?这会儿子倒是问起我来呢?有些事儿,不是装作不知道就能揭过去的!”崔淑婕恨不得当场啐这没脸的主仆一口,自己做了什么丑事自己还能不知道吗?这会儿子倒是打起哑谜来了,当真把他们当成傻子呢?
璞玉涨红了脸,看着刘管事与王妈妈俩人,连话都说不清楚了,“刘,刘管事,王……王妈妈,您们瞧二姑娘这说的什么话?奴婢与姑娘可是什么事儿都没做了,怎么就落了二姑娘这番说辞?”
说着,她又看向崔淑婕,道:“二姑娘,奴婢知道您心疼安蓉姐姐,可是方才连王妈妈都说这事儿与我们姑娘没有关系,您何必这么不依不饶呢?您向来是知道的,我们姑娘向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日后见着您的时候就更少了……”
张口我们姑娘,闭口我们姑娘,难道这崔府何时改了姓?主子没脸,连带着下人也是没羞没躁的!崔淑婕却是挥挥手,当即打断她的话,“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?你分明就知道我们是为何事而来,你倒是个忠心耿耿的,不过你那主子倒像是缩头乌龟似的,做了还不敢认,还真的是上不得台面!”
“二姑娘,您听我说上一句。”刘管事见着崔淑婕的话越说越难听,看着瑟缩在璞玉身后的雲娘更是泛起一阵怜悯来,他也有个和雲娘差不多年纪的女儿,明明知道崔淑婕这个混世魔王惹不得,但还是开口说话了,“这事儿还没有弄清楚,您就开口发问了,您总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吧!”
刘管家生的圆圆胖胖的,看起来敦厚无比,但他好歹也是整个崔府的管事,不仅是崔志云的左膀右臂,更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,他有事个为处事圆滑的人,分内的事儿也是做得滴水不漏,所以也深得文氏的信任。
再加上如今,他的话说的也是合情合理,崔淑婕想反驳,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,只好嘀咕道:“我看分明就是她做贼心虚,要不怎么不敢站出来?”
安蓉心中本就委屈愤恨,如今看着刘管事明显偏向雲娘那一边,心中更是又气又急,更是嚎啕大哭起来。
崔淑婕虽是个骄纵的,但到底是个小姑娘,说到心地也不坏,如今看着与朝夕相处多年的安蓉这个模样,便宽慰道:“你别着急,今日娘亲虽然不能来,但是刘管事与王妈妈都在这儿,你放心,他们自然是会帮你讨回公道的。”
听闻这话,安蓉才止住了眼泪,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刻薄地等着雲娘主仆二人,看的都叫人心惊!
王妈妈看了看躲在璞玉身后的雲娘,又看了看哭的厉害的安蓉,厉声说道: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?太太如今正病着,你们也不知道安分一些,若是叫太太知道了当心太太将你们赶出去!”
说着,她直勾勾盯着璞玉,扬声道:“璞玉,你说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?可是你受了雲姑娘的指使,将安蓉推到在地?”
璞玉使劲儿摇头,眼泪顺势就已经落下来了。
王妈妈一直在文氏身边伺候着,闻多了药味儿,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,如今被她们这哭哭啼啼的一闹,只觉得烦闷得很,“有什么话儿就直说,别这么哭哭啼啼的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谁刻薄了你们主仆二人呢!”
璞玉又是一阵犹豫,雲娘却是适时站了起来,轻声道:“王妈妈,若是你要怪就怪我罢,都是我不好,害的安蓉摔在地上,若是我和璞玉能够扶住安蓉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。”
虽实情就是这般,但一句话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就算是王妈妈真的怀疑什么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这话说的安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气急败坏地转到一脸淡然的王妈妈身边,撒娇道:“干娘,您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!这会儿子话说的倒是好听,分明就是当着您的面儿故意这样说的,干娘,您可要为我做主啊……”
她吵吵闹闹的弄得王妈妈又忍不住露出几分不耐烦来,雲娘看在眼里,垂下头抿唇不语。
王妈妈转过头来,雲娘这个表情正好落进了她的视线里,叫她又想起了当初的明月,她半眯起微微有些老眼昏花的双眼,掩下目中的不安与愧疚,面子只是和起稀泥来,“你们两人谁对谁错,只有你们心里最清楚,那时候有没有人在场,叫我怎么评判?我伺候了太太大半日了,如今饿得厉害,哎呦,不行,我这会儿子身子不大舒服,又累,我回去歇会儿,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!”
安蓉自不会轻易算了,吵嚷着说道:“干娘,您,您不能就这样放了她,她这样做分明就是瞧不起我,瞧不起二姑娘,顺带瞧不起整个崔府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王妈妈冷声呵斥,这事儿若是搁在平日,随便糊弄一番也就过去了,可偏偏今日太太也病了,这件事也算是她全权做主,若是稍有不慎,可是会落人口舌的。
更何况,今儿刘管事也在这儿,若是今儿的事情被老爷知道了,这可怎么办?老爷心疼雲娘这是阖府皆知的事情,她可不想为了一个干女儿闹得惹老爷厌恶,这可真真是的得不偿失啊!
更何况,她来走这一遭本就是安抚安抚二姑娘,哪里真的会为了一个干女儿闹出这样的事儿来?
王妈妈主意落定,心中长叹一声,便道:“这事儿就这么算了,暂且不提谁对谁错,若是再有下次,我定禀了太太,严查一番!”
话毕,她看到面如死灰的安蓉与玉容,坚决道:“这件事就这么了了,回去罢!”
崔淑婕向来把面子看的比天还大,更何况今儿还是在雲娘这儿吃了瘪,心里又怎会舒服?当即,她便扯了扯王妈妈的衣袖,撒娇道:“王妈妈!”
想及此,王妈妈轻轻拍了拍崔淑婕的手,冲着她使了个眼色,这才朝着外头走去。
见状,崔淑婕虽然无奈,但跺了跺脚,也只得跟上。
这阵仗来势颇大,雲娘自然要将刘管事与王妈妈送到门口,可她却是故意放慢了脚步,落在了安蓉身边,用着只有俩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这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
“你……”安蓉活的顺风顺水惯了的,什么时候碰到这样的状况?本以为今个儿找到了好机会,且不说将杜雲赶出崔府,没想到这下子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不仅这般,还拖上了二姑娘,怕是这事儿还没完呢!
走在最前端的崔淑婕这个时候回过头来,恰好看见了安蓉对着雲娘那畏畏缩缩的模样,心中更是萌生起一阵怒气来,扬声呵斥道:“安蓉,若是你这么喜欢知秋苑,那就不必跟着我回去呢!”
说完这话,她更是闷哼一声,连瞧也懒得瞧安蓉一眼,昂着头快步离开,安蓉见着主子都走了,自然没有多加停留的道理,咽下了心中的委屈,这才红着眼眶快步离开了让她饱受委屈的落雪苑。
雲娘这时候扬眸,淡淡一笑,清秀的眉眼绽放在夕阳下竟然有了几分奇异的光彩,活了两世,这是第一次为自己筹划,她知道,人固然该善良,但若是被人骑在头顶上作威作福,那可就是万万不该!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,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!
只是有人喜欢自然会有人愁苦,就凭着崔淑婕那炮仗一点就燃的脾气,回到了望雪苑之后自然是狠狠发了一大顿脾气,不仅将屋子里的瓷器都给掀了,更是还不等安蓉开口辩解便勒令她在房间里闭门思过一个月。
望雪苑其余的丫鬟见状,纷纷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且不说二姑娘这脾气叫她们不敢凑上去,就是安蓉那捧高踩低的性子也不招人喜欢,费力不讨好的事儿,大家都不愿意去沾染。
安蓉万万没想到自个儿居然会在二姑娘跟前失了宠,自然是哭闹得厉害,但是任凭着她怎么哭喊,崔淑婕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,后来,崔淑婕更是被她吵得心烦意乱,勒令粗使婆子将她捆起来送到丢到房里去了。
可饶是这样还不算完,安蓉更是仗着之前崔淑婕之前对她的宠爱,堵上了一把,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,不仅哭了一宿,还整日闹着绝食,但是殊不知,这一招用在许多正门夫人太太身上都不大好使,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丫鬟?
到了晚上,安蓉已然是浑身发烫起来,嘴里却还不忘嚷嚷着“杜雲,你这个小贱人”之类的话语,惹得望雪苑的耳房中灯亮了一夜,可是已经夜半了,望雪苑已经落了匙,哪能随随便便为了一个丫鬟去请大夫呢?
住在安蓉邻房的以丹之前虽也受了安蓉不少气,但眼见着平日好端端的一个人硬生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,心中也有些于心不忍,左盼右盼,好不容易盼着天微微亮了,这才去急急去紫荆园找了玉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