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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内,桌面上铺满了散落的书籍,宋然认真学习了解着,有关着她所处世界的一切,每日她都会费上几个时辰看书,虽然这样的行为,很是乏味无趣,但唯一这样,才能弥补她内心时不时的空虚,若有若无的焦虑。
宋然放下手中的《尚书》,揉了揉僵硬的颈椎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扳着手指,细细一数,宋然才发觉,她来到裕王府,已满一个月之久。
这么多天过去,宋然也清楚她应该是回不去的,如果非要说回去的可能,关键就再于她是怎么穿来的。
想到她穿越的情况,宋然觉得,除非她真的沦落到,她没法接受的情形,再或者是离死不远,她大概是不会尝试。
首先她是跌进河里,挣扎不动,彻底失去意识,被冲到河边,可以算是;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,如果要尝试这样的方法,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好运气的活着回去,也不能确定她就一定会回去,而不是去到别的地方。
再来一次,她未必能再这么好运气,再遇到一位收留照料她,且待她极好的郡主。
想到赵音之,宋然又安心下来,音之明媚温柔,且待她极好。
最初时候的惶恐不安,全是在音之的安抚陪伴之下,宋然才能平复下来。
宋然戚眉,不过也有让她难以招架之处,音之擅丹青,宋然虽然不太懂这些,却也能看出,其丹青之技,跃然纸上,栩栩欲活,至矣尽矣。
但自打,音之发现以她入画,让多年未进一步的画技,有了突破,就时常开始画她,仅仅是几天,就让宋然无奈。
除了以她入画,赵音之还热衷于为她梳妆打扮,从绫罗裙裳到珠玉发饰,再到妆容脂粉。
恨不得将所有金玉华裳,稀罕之物都碰到她面前,现在她所在的住所,放满了赵音之送来的东西。
好在宋然也理解赵音之的心情,毕竟这张脸,着实太动人心,无论是淡妆浓抹,总有着别样的风情,叫人怎么也看不够,就连宋然自己,心情不好的时候,看看她现在这张脸,也会眉头舒展,眼含笑意。
有道是,见之忘俗,不外如是。
但今日,宋然却异常期待赵音之的到来。
前几日,偶然之间,赵音之弹奏了一曲古琴,让宋然久久不忘,痴缠着赵音之再谈一曲,但赵音之却为难婉拒道:“阿然,实非我所不愿,只是我再弹一曲,也达不到方才境界,只是偶然间,有所感悟,才能探出如此之曲。”
赵音之似羞言道:“平日里,所奏之琴,和今日相差甚远,若是你真的喜欢,不若我为你寻一位老师。”
宋然一面觉得太过劳烦赵音之,可心里头又爱极了这琴声。
最终是羞红了面容,一番感激的同意了赵音之的提议。
美人含春染羞色,见到此景,赵音之岂会觉得烦,自然是将此事一口包下来,恨不得多多为之效劳。
而这人选,赵音之斟酌好几番,想来想去,而是请了与她交情不错的崔氏之女。
崔氏之女,名崔清希,出自清贵世家,又是崔氏之中,这一代最为出色的女子,身为崔氏嫡长女,自幼便深受重视,苦心栽培,其品行才行,也不负其名。
是一名难得的淑女,品性端庄,德才兼备,如其名,美好而稀罕。
在赵音之看来,最重要的是,她很美,虽不如宋然,但是气质绝佳,两人落是站在一处,该是何等的美景。
而且,以崔清希的为人,即使见识宋然的容色,也定然不会乱往外传。
再加之,才德兼备,品性柔顺,和宋然的性子也合得来,必然会成为好友,多和崔清希一处,对宋然也好。
在赵音之看来,宋然实在太过单纯懵懂,不懂得辨识人心,他日遇到有不轨之意的人,怕是被骗了,还倒给人数钱。
茶几旁,一双芊芊素手端起,早已冲泡好的茶,倒入茶杯中,端至赵音之身前。
“哦,郡主希望我去教一位姑娘抚琴”一声婉转清脆的音色响起,如清水石上流,让人忘却烦扰和忧愁。
赵音之点头,“的确,我思来想去,若是论琴,哪有人比得上清希呢。”
崔清希掩唇一笑,“郡主谬赞了,论琴,这世间大有比清希厉害之人,哪能得郡主如此夸奖。”
赵音之笑了笑,“是清希太过谦虚,清希的琴声,此乃大齐的一绝,其实旁人小辈可比,再之,即便有能与清希一较高下者,这论年纪,也比清希高上了许多。”
“郡主这般夸赞清希,着实是费心了,这倒是让清希好奇,究竟是怎样一位姑娘,让郡主如此耗费心思。”
赵音之刚想开口,崔清希便嘘声道:“郡主先别说,让清希猜猜?”
崔清希闻了闻手中茶杯的清香,看着杯中倒影,抬头道:“能让郡主如此费心,必然是有过人之处,让人见之甚喜。”
“不过…”
崔清希眸中满是笑意,调侃道:“必然也是位极好看的姑娘。”
听到这声打趣,赵音之无奈一下,却也不生气,只因这全大齐的名门贵流,都知晓裕王府的成玉郡主是出了名的爱美人,甚至连陛下的后宫也没能放过,自此便出了名。
“清希又笑我了…那便罚你好好教琴。”赵音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。
崔清希含笑道:“郡主一番苦心,清希自是不敢不从。”
想到今日就有人教她,宋然心里很是期待,而且音之对此人夸了又夸,一定是很厉害的人,想到这里,宋然心中充满了激动。
不过又有些担心,这么厉害的老师会不会嫌弃她蠢笨了,对于古琴,宋然是通了九窍,只剩下“一窍不通”。
在现代的时候,她也根本没有接触过古琴,倒是听说过古筝,但是古琴七根弦,而古筝有二十一根弦,虽相似,却是不同的。
这两天宋然找了一下关于古琴的有关的书,恶补了一通,但还是有许多不懂。
宋然将学琴的位置定在,庭院中的琼花书下,没有选在室内,托腮望着明媚的天空,白云浮动,微风拂过,吹起琼花树上的琼花,宋然只觉得美极了。
而庭院外,望见此景的崔清希,呆愣了一小刻,也觉得美极了。
崔清希总算知晓,郡主为何一定要请她来教,这是怕心头所爱,至珍至宝,被心有不轨之人动了歪念。
宋然察觉似乎有人看着她,不由转身望去。
只见一位娴静端庄,浑身都萦绕着温柔
气息的女子站在不远处。
端丽冠绝,犹如深谷幽兰,就像是从仕女图飘散而下,一时之间,宋然脑海中所能想到,唯有温柔和美好而已。
立秋见来了人,迎了上去,从前立秋跟在赵音之身边,也曾见过这位世家之女,崔氏一族嫡长女崔清希。
立秋暗自思忖,没想到郡主,竟然为宋姑娘,请来了清贵出身的崔氏之女,实在是太过厚爱。
立春俸郡主之命,将崔清希领到芳菲苑后,便行礼离去。
赵音之原本也是打算跟过来的,刚想亲自带崔清希见宋然,却被裕王夫妇排来的人招去,只好命立春替她,为崔清希带路。
宋然第一次见到,像面前之人,如仕女图中的大家闺秀,不禁自惭形秽,面色泛红,很是紧张和羞涩。
崔清希见宋然,面泛羞色,行动之中,带着生怯慌乱,便知宋然是紧张了。
崔清希柔笑道:“我名唤清希,敢问姑娘是?”
听到面前之人先开了口,宋然心下松了一口气,也不用苦思该如何开口搭话。
缓和答道:“我名唤宋然。”
崔清希温柔的看着宋然,道了声:“宋姑娘”
宋然听她唤自己宋姑娘,总觉得太过生疏,顿了顿,又羞声答道:“你可以唤我阿然。”
第一眼见到崔清希,宋然心里头,不自觉涌出倾慕之意。
温柔大方,娴静优雅,如空谷幽兰般,宋然不禁想到,世间最完美的女子,也不过如此。
既叫她自惭形秽,又令宋然倾慕仰慕不已。
宋然犹豫,“我该唤你老师?还是?”
崔清希淡然一笑,“唤我清希便可,老师太过严重,我能教阿然的,不过是技巧与指法,言过其实了,其他的,还需要阿然自行领悟。”
“琴,最重要是领会其中之意,而弹琴,也只是弹出心中之意。”
“相信以阿然的聪慧,必是手到擒来。”
听到崔清希的夸赞,宋然心下一片激昂,心涌浪潮,只想快快学会,不辜负她的夸赞,不想让她失望。
宋然点了点头,坚定了目光,“我虽然并不懂古琴,但是很喜欢,清希对我太过夸赞,只怕不如清希所说,让你失望。”
“一见阿然,我觉得你与琴,般配极了,定然不会让人失望。”崔清希继续鼓励着宋然。
牵起宋然她手,将宋然拉到古琴前坐下,握起宋然的手,将指尖放于琴弦上,贴耳道:“这是徵,这个是羽…而这个是宫…”
“再接着是商,角,徵…”
“还有…最后的羽。”
“阿然,都记下了吗…”
风温柔的吹落琼花,与它亲密无间,在风中起舞。
琼花树下,两人,一个认真教学,而另一个也在认真听。
宋然轻声道:“嗯,我记下了,徵羽宫商角徵羽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