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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丞相闻听,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正用余光瞄着莫良辰,但见他一脸的坦荡荡,这才挣扎着起身说道:“扶我,扶我起来……”
眼见着他越来越会演戏,莫良辰也没打算戳破,只是低声说道:
“郭老,蜜儿与威烈侯夫人姑嫂情深,前些日子蜜儿中毒,还是秦夫人废寝忘食,衣不解带的帮我照料蜜儿,才让蜜儿得意痊愈,
我真是要谢谢秦夫人,更要谢谢郭丞相教育出如此贤惠的女儿……”
听着莫良辰对女儿的夸张,郭丞相倒是有些心安理得的扬起嘴角,有气无力的说道:
“灵月那孩子从小就没什么朋友,昭阳郡主可以说是她的第一个朋友,如今又是亲上加亲,自然是欢喜得很!”
莫良辰一边喝茶,一边嘴角含笑,听听,这老狐狸不是露出了马脚?
这么长的一句话,他说起来脸不红气不喘,哪里是个病人该有的模样?如今还在这里装病,真真是奸诈狡猾的很。
想到这里,莫良辰又啜了口热茶,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向一旁的郭公子,低声笑道:
“其实我早年曾与郭公子有过一面之缘,那时我就觉得公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如今却听闻他还尚未入仕途,眼下,我这又要掌权,不如就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莫良辰突然不再继续说下去了;而床边的妇人却是有些慌张的叫道:“不行,不……摄,摄政王,小儿年纪尚轻……不行……”
“哎~~夫人,我与那元建帝在公子这个年纪,可是都已经小有建树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又笑着看向郭公子,却见他一脸的局促不安;而眼下这位郭夫人,听说并不是郭灵月姐弟的生母,但是这女子心肠倒是不错,对他们姐弟更是视若己出,
耳边听着莫良辰的话语,紧张的几乎哭了出来:“老爷,不行……如今世道这么乱,月儿前些日子还受了惊吓,到如今都在晋国公府养着,你可不能让……”
“住,住口,妇人之仁!”郭丞相一着急,就脱口而出……
莫良辰听到这句话,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,说道:“哦?说来也真是奇怪,郭丞相一向对秦夫人宠爱有加,怎么如今你这父亲老大人病重,却不见秦夫人在府上侍奉呢?”
一旁的郭公子闻听,有些紧张的叫道:“是,是我的错,因为姐姐前些日子与小外甥受了惊吓,所以父亲病重的事情,我,我没有告诉她……”
“哦?可是如今郭丞相病重之事,可是朝堂皆知,就算秦夫人不来;那威烈侯也总该来看看吧?他如此这般,岂不是太薄凉了一些?”
床上的郭丞相嘴角抽动了几下,最后突然长叹一口气,撩起被子,翻身下床,摆摆手说道:“行了,行了,也别装了;人家摄政王一早就看出来了,你们都退下去吧!”
郭夫人闻听,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郭丞相,却见他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说道:“放心吧!摄政王若是要治罪,也就不会亲自登门造访了!”
听着郭丞相的话语,郭夫人这才起身微微施礼,而后又用帕子擦擦眼角,带着郭公子转身离去。
郭丞相随手披了一件外衣,低声说道:“不知摄政王今日前来,有何要事?”
莫良辰看着他,而后轻声问道:“丞相觉得……我与元建帝,谁……更适合做皇帝呢?”
如此直接的话语,倒让郭丞相始料未及,就连手上的茶杯已经满溢却仍不自知。
莫良辰笑着提醒道:“丞相……茶,满了!”
“啊?啊……茶,茶满了……”
郭丞相一边有些窘迫的抬手端起茶杯,却几次将它放在嘴边,最后又无力的重重搁在桌案之上,轻声说道:“摄政王,您……这是在考验老夫的忠心?”
莫良辰挑挑眉头,不置可否的说道:“若是呢?你会如何回答?”
幽幽的长叹一口气,郭丞相缓慢的起身,背手站在窗边,低声说道:“其实摄政王问的问题一直在老夫的脑海中挥之不去,不怕您怪罪,我也不止一次的在把你们二人作比较……”
似乎有些好奇的看着郭丞相,而后轻笑出声:“然后呢?丞相可得出什么结论来了?”
沉重的叹口气,郭丞相似乎像是在隐忍什么,最后又转身看着莫良辰,低声说道:“摄政王真的想要听真话?”
“呵呵呵,郭丞相真是笑话了,既然我来到这里,自然是要听从真话的!”
看着莫良辰真诚的话语,郭丞相感慨万千,最后笑着说道:
“摄政王,当初你站在朝堂之上力挽狂澜之时,老夫觉得你会是这靖国的一代明君;但后来……你可以轻易的为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,老夫觉得你很不称职……”
莫良辰听着他的话语,倒是没有一丝恼怒,只是微笑着淡然的说道:“这个……也许丞相说的很对,某些方面而言,我的确是觉得江山不那么重要……”
看着莫良辰如此轻松的说着,倒让郭丞相一时之间哑口无言,最后低笑出声。
“那……如今的皇上呢?”莫良辰又是淡笑的问着。
郭丞相看着莫良辰,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笑容,但见其中并没有掺杂任何一丝杂质,这才放松的叹口气说道:
“皇上……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上,只不过他心中也是被情所困,若是能够冲破这层魔障,也许他才会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。”
莫良辰听着郭丞相的话语,低声说道:“如此听来,在郭丞相的心中,当今圣上更合适这个位置了,是吗?”
郭丞相闻听,却觉得而后一簇簇冷风吹过,最后低声说道:“摄政王,老朽……”
“郭丞相,我早已说过,今日咱们只是亲人关系,并没有其他,你但说无妨……”
“摄政王……皇上他虽年轻,但做起事来却总是以大局着想,而且……他对于皇位似乎有着一种执着,这是一种在摄政王身上找不到的东西,你明白我说的话吗?”
莫良辰笑笑,转身说道:“丞相,你是个会说实话的好官,我希望你明日能够上朝;朝堂之上已经很少再有你这种不见风使舵,敢于说实话的人了。”
郭丞相看着莫良辰,似乎想要透过他的话语看出一些什么,最后却只能徒劳的笑着摇头说道:
“摄政王,老朽一辈子在官场摸爬滚打,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但只有对摄政王,老朽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过……”
莫良辰闻听,抬眸说道:“彼此彼此,郭丞相的深谋远虑,怕是这整个朝堂之上都再难找到敌手了!”
郭丞相看着莫良辰今日心情似乎还算不错,故而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请问……摄政王打算要如何处置皇上?”
促狭的笑笑,低声说道:“郭丞相认为呢?”
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令郭丞相再次变了脸色,有些讳莫至深的看着莫良辰,最后摇着头笑道:“呵呵,成王败寇这个道理,老夫倒是忘了……”
莫良辰听着他的话语,并没有回答什么,只是低声说道:“一山不如二虎,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……如今我与皇上的关系势同水火……”
郭丞相有些哑然的愣在那里,最后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,低声说道:“的确,正如摄政王所说……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……如今摄政王是胜者……老朽刚刚,唐突了!”
莫良辰看着他的神色,只是微微淡笑,轻声说道:“今日我来丞相府上,真是受益匪浅,日后,我也希望丞相能够继续如此耿直下去,靖国只有像您这样的官员,才是国之大幸!”
郭丞相本来有些担忧的神色,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,又有些迷茫起来,看着莫良辰潇洒的转身离去,背影处传来阵阵笑意:
“丞相可不要再继续装病下去了,你刚刚那么大力的咳嗽,倒让我有些担忧您老的嗓子啊!”
郭丞相闻听,老脸一红,最后爽朗的嗓音响起:“郭某……恭送摄政王!”
出了丞相府,莫良辰坐上马车,低声问道:“最近裴太傅的府上如何了?”
一直跟在外面的小太监低声说道:“摄政王,奴才听说已经下葬了……听说朝堂之上好多大人都去相送,对于太傅之死,都不免一阵唏嘘错愕……
奴才听闻,这盛京之中,好多人都在传送太傅是个忠君爱国之人,是为人臣子的楷模……”
莫良辰闻听,嘴角冷漠的笑笑,不过就是一些乌合之众为了迎合自己所说的假话罢了,他又岂会不知?
回到皇宫之中,莫良辰又再次盯着天空发呆,身后一人慢慢靠近,为他披上了披风,莫良辰转身看着羽蜜,有些动情的问道:“蜜儿,假若我要……”
羽蜜踮起脚尖,轻轻的掩住他的嘴角,眼神有一丝坚定的说道: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不会反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