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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伦闻听,眼中露出悲哀之色,手指在半空中画着圆圈,张着嘴断断续续的说道:“查……哈……”
羽蜜了然的撇撇嘴角,人呢,果然都是劣根性,就算他再不喜欢查哈,但毕竟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脉。
想到这里,羽蜜转身喊道:“来人,大汗有话要说,将几位侧妃都请来……”
颤巍巍举着一捧卷轴,从里面走出一人,身后是默默垂泪的几位女子;那人高举卷轴喊道:“大汗传位与四王子查哈铁木尔……”
“胡说,如今大汗性命垂危,怎会突然传位于四王子,美莲玉,你说,是不是他们动用了什么手段?”
一直默默低着头的女子被指名道姓的质问,有些期艾的抬头说道:“父亲大人,这,这是大汗的金口玉言没错……”
“放屁,我们都没听见,一定是查哈那混小子使了什么伎俩……美莲玉,你给我如实的说!”
此时一人冷眼走了出来,低声说道:“塔卡大人,如今我既要继承王位,那母妃就会是未来的王太后,还请你注意说话的用词。”
美莲玉侧身看着再次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,心中浮现出一次感怀之意。
但眼见即将到手的阴谋就这么被打得灰飞烟灭,哈尼不甘的吼道:“查哈,如今事情还未成定局,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;大汗怎会将吐谷浑交到你这样一个杂种身上?”
“杂种?你这是在对未来的可汗说话吗?塔卡大人?”
听着大殿之内传来讥讽的声音,众人抬头,塔卡哈尼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:“妖女,一切都是你这个妖女在作妖,我饶不了你!”
看着塔卡冲着自己冲过来,羽蜜淡然一笑,但美莲玉却挡在身前,低声说道:“父亲大人,如今事已成定局,还请你遵从大汗的旨意。”
“滚开,你这没出息的东西,只知道吃里扒外……”
眼见着美莲玉被人推到在地,查哈勃然大怒,吼道:“来人,将顶撞侧妃的塔卡哈尼给我拿下!”
一群人蜂拥而上,哈尼大声喊道:“大汗,大汗,你看看,你看看……如今你还未归去,查哈就已经开始以权谋私,大汗,你可要为我做主啊!”
看着堂堂一介首府竟如市井泼妇一般倒在地上打诨撒泼,一些文武大臣倒是看热闹的嗤嗤发笑。
羽蜜侧身看向房中,而后又低头看着门外的热闹,而后长叹一声,说道:“大司通,多伦可汗有请……”
雅格密抬眼看了几下羽蜜,而后俯身走进了大殿,台下的人都好似惦着脚的想要挤破头的看着这场热闹的后续,羽蜜冷笑着看着这群人……
战战兢兢的雅格密抬眼看了一下羽蜜,而后眼中浮现出一丝凝重,似是在思索着什么,到了最后却冷然的说道:“来人,将塔卡哈尼拿下!”
所有人似乎都有些意外,却见雅格密冷声说道:“塔卡哈尼以下犯上,屈辱侧妃,罪不容诛,如今多伦大汗震怒,命人将他拿下,押入天牢!”
“……不,不可能,雅格密,是你,是你伙同那个妖女对不对?”哈尼此时已然料定多伦必死无疑,倒显得有些有恃无恐了起来。
雅格密眼神动了几下,低声说道:“哈尼,如今大汗重伤,你就敢屈辱他的侧妃幼子;倘若日后,你是否要上天?”
“我这……我……雅格密,你这是欲加之罪……”
房内突然传出剧烈的咳嗽声,雅格密伸手一挥,四下静悄悄的一片;只听见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之声,一人时断时续的说道:
“来人,来……杀,杀了哈尼,杀了他……保,保全吾儿查哈,查哈的汗位……”
羽蜜有些意外的侧身看着那只剩下一口气的多伦,没想到到了最后,他倒也突然清楚明白过来。
听着多轮的声音,直到这一刻,哈尼才感到有些畏惧,急忙跪倒在地喊道:“大汗息怒,哈尼只是担心大汉的安危,请大汗不要……”
“杀,杀……杀……”连说了三个杀字,已然多伦有些气息奄奄,羽蜜再次转身,看着已经被人包围的哈尼,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美莲玉。
她脸上除了惊恐之色,竟没有半丝哀伤;甚至可以在她眼中看到如释重负的一丝阴冷。
雅格密挥手说道:“拖下去……”
“不,你们敢,我可是塔卡家族的族长,我是吐谷浑尊贵的……”
“塔卡,别忘了,咱们都是吐谷浑的臣子,以下犯上,本就是为人臣子的大忌!”
听着雅格密的话语,塔卡看着眼前毫不留情拖着自己的侍卫,突然大声哀嚎:“侧妃,请饶恕塔卡哈尼的愚蠢行径;请看在一脉相承之上,侧妃,求你……”
美莲玉缓缓起身,身子靠在殿门之上,用以支撑自己脆弱的神经,脸上是亦喜亦忧的神情,最后朗声说道:
“塔卡哈尼,你罪犯滔天,罪不容诛,本妃念在你生养的份儿上,留你全尸……”
“你,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,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,别忘了你当年只是我塔卡家的牧羊女……”
似乎早已听腻了这套说辞,美莲玉突然阴森森的笑道:
“牧羊女?呵呵呵,你说得好;我本是你塔卡哈尼的女儿,但一出生却因母亲的身份,被你所不耻,被你丢在牧场;
可如今,我是查哈可汗的母妃,我将会是吐谷浑最尊贵的女人,而你,塔卡哈尼,你终将被历史取代。”
塔卡哈尼看着此刻正睥睨的盯着自己的女儿,竟有一丝沉痛的悔恨之意。
随着他的沉默,众将也预示着他的灭亡……
羽蜜站在查哈身后,伸出手轻轻的将这个只有十四岁的男孩推了出去。
查哈侧身相望,看着那淡淡的笑容好似春风般将皑皑积雪融化,查哈眼神一凛,抬手说道:“我查哈铁木尔将成为吐谷浑新的汗王,带领我的部族,勇往直前……”
身前那屈膝跪倒的人影,终在身后那人欣慰却又复杂的眼神中慢慢变得暗淡……
新旧的交替从来都是生死之间,多伦可汗的故去,让新一代的可汗登基,以前看似都是时间的运转,却只有羽蜜心中明白;她不过就是想让那人有一丝喘息的机会……
自从哈尼登基之后,他的所作所为均得到朝堂的一致好评,而那位塔卡家庶出的女子,如今却是高高在上的吐谷浑王太后,只不过,她倒是位懂得绝不插手朝堂之事的精明女子。
羽蜜站在王宫之上,侧目纠结却又再次有些想要雷奔的感觉;身后一人为她披上狐裘,低声说道:“师父,在想那个孩子?”
羽蜜转身,看着如今已经能与自己平视的男孩,牵强一笑:“可汗,我在想……既然我已祝你顺利登基,如今你身旁又有穆勋与雅格密大人,也该是我功成身退之际……”
听到她的话语,查哈竟显露一丝慌乱,那隐藏在他表面下真正的年龄在这一瞬间暴露出来,眼神有些凌乱的说道:“师父,你要去哪儿?我不让你走!”
看着扯着自己衣袖的少年,羽蜜慢慢将他的手放下,轻声说道:“查哈,如今你已是汗王,这些举动会让人猜忌,以后切不可胡来!”
“不必猜忌,我明日就要将你封为大妃……”
“胡说,查哈,我是有夫君之人,你怎可胡来?再说,我有自己的孩儿,你不是也知道吗?”
查哈皱眉说道:“你有夫君?可这一年以来,我从未见过提过他,想必他也只是个混人,才会让你大着肚子一人在外,这样的男人,师父不必惦念;
更何况,在我们吐谷浑,女人的贞洁什么的,本就不算什么大事……”
“查哈,你叫我一声师父,难道连这个都要背弃?若是如此,你如何在朝堂之上服众?”
查哈被逼问的哑口无言,但那张执拗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隐忍,似乎并不愿意放弃。
日子如白驹过隙般辗转又过了十几日,这一天,王宫外卓家的死侍送进宫一封信,羽蜜摊开一看,双眼一黑,直接晕死过去……
在清醒,却见身子已然被安然放在床上,床边是那焦急的查哈,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美莲玉王太后也被惊动,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羽蜜。
“师父,你有哪里不舒服?我现在就派人再给你诊治。”
看着查哈真心的担忧,可羽蜜却再无心思感动,如今只觉得心口被人掏了一个洞,无数的阴风向里面吹去,就连徐徐流淌的血液也像是凝固一般。
眼角有些酸涩,许是太久未曾落泪,竟连鼻子也跟着抽动了几下。
羽蜜低声说道:“大汗,我有些事想要与你商讨,不知是否能让他们……”
查哈看着四下,最后摆摆手,静悄悄的房中只剩下穆勋守在身后;但羽蜜却还是揪着眉头……
“穆勋,你也下去,我与师父有些话要单独说。”查哈似乎明白了羽蜜的意思,轻声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