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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,你……你的意思是说,晋国公是被你逼死的,你怎么能?”
“有何不能?想当年他犯下滔天罪行,如今也该是他赎罪的时候;只不过我没想到吐谷浑竟会这么快就出尔反尔,果真是鞑子莽夫……”
“太傅,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?当年的种种已成过往;为何你却仍要抓着不放?假若当年文帝霸占的是你的女儿,难道你就能洒脱自如吗?”
莫良辰此时已是痛心疾首,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去,裴太傅此时却再也说不出话来;正因为当年他身边并没有妻子儿女,他从来都只认为是晋国公的错;可如今……
吐谷浑增兵,边界风声鹤唳,少了卓家军的靖国,就好似失了左膀右臂,面对跶掳的铁骑,竟是一股螳臂当车的无力之感……
眼看着吐谷浑的军队长驱直入,所到之处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;身在盛京城外的秦羽锋带着卓家军闻听,心中一阵激荡;此时眼底再没有什么比驱除鞑虏,保卫河山来得更重要了。
可十皇子所说的话语却令整个卓家军震荡;吐谷浑此次前来,竟是为了帮助他们铲除莫良辰的?
右将军卓文曦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瞟了下正前方的盛京;又看着在屋内不停来回踱步的秦羽锋,轻声说道:“锋儿,你觉得吐谷浑来得理由是什么?”
秦羽锋此时有些焦躁不安,闻听此言,抬眸喊道:“舅舅,那就是瞎子也知道吐谷浑想干什么;十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心急?他这是引狼入室啊!”
“……哎,在位者的贪念,往往就会断送大好河山;你都明白的道理;可他怎么就……若是此时我们与吐谷浑合作,只怕咱们与莫良辰两败俱伤的时候;靖国就会消亡殆尽了!”
“舅舅,眼下这般,咱们到底该怎么做?”
卓文曦仰天长叹,最后低声说道:“锋儿,我听说家中来了家书,说是灵月为你产下麟儿!”
“呵呵,呵呵……可,可不是,我都当爹了;我有儿子了;听说叫鹰哥儿……”
卓文曦看了他几眼,轻声说道:“你怎么说也该回一封家书不是吗?”
秦羽锋一愣,说道:“舅舅,此时正是大战在即,你这是……?”
“我叫你回信,你就回信,管那么多做什么?”
羽锋看着舅舅那古怪的脸色;最后点着头转身来到书案前……
只几日之时,那封家书就已经送到了后方的别院之中;还在月子之中的郭灵月抱着襁褓中的儿子欣喜连连;但家书中却又多出一张纸。
灵月眼见,神情一冷,慌忙叫道:“来人啊!我突然想起来,你们这几个丫头这几日都围着我转,三小姐那边都已经怠慢了,还不快去给她准备一些补汤;免得外人说娘偏了心。”
贴身的小丫头听着自家夫人的话语,都微微一愣;灵月对她招招手,而后在她耳边低语几句,小丫头马上明白过来;将一张纸揣进袖口,起身吆喝道:
“夫人,奴婢在厨房里面早就给三小姐备了汤,这就送去!”
羽蜜此时看着手上那两套崭新的小衣裳,嘴角总是不自觉的上扬;自从这肚子越来越明显;她甚至连房间都不敢再出去,每日把自己关在房中装病不起;可眼瞧着孩子越来越大;总会有瞒不住的一天……
门口有人敲门,将她吓得心惊肉跳;拢眉谨慎的问道:“谁?”
“三小姐,是奴婢,奴婢是少夫人身边的;听说这几日三小姐又捂了热风,这让奴婢给你做了点补汤!”
羽蜜慌忙将肚子再次遮掩,而后有些气若的说道:“进来吧!”
小丫头端着汤走了进来,看着床上脸色有些暗淡的女子,低声说道:“小姐,这是……”
“嗯,也巧了,我正好也打算有东西要给嫂嫂,本来那一日我说话就有些冲了;还望她不要见怪……”
小丫头闻听,将身子凑了过来;羽蜜将针线筐里面的一套小衣裳递了过去,笑着说道:
“本来也不知道是男是女,所以这手上也就耽搁了;这不,鹰哥儿都落了地了,我这当姑姑的才紧赶慢赶的做出这一套来,还请嫂嫂不要见笑才是;你拿过去给她吧!”
小丫头看着上面不算精细的针线,却也是欢喜的紧,却在接过衣衫的瞬间,从袖口掏出一支小小的锦囊,顺手塞进了羽蜜的针线筐中!
有些讶异的抬头,却见小丫头一脸凝重的看了几眼羽蜜。
羽蜜微微点头,低声说道:“嫂嫂给我做了什么汤?怎么这么香?”
“小姐,听说这是山里的野鸡,味道很鲜美;夫人就让奴婢给你端过来一起尝尝……”
羽蜜微微一笑,端着瓷碗细细的品尝着;眼见着院落之中那好几名下人一边拿着扫帚,一边向房内张望;羽蜜心头一冷;如今……他们卓家的人果然已经都被十皇子派人盯上了……
房门被人再次关闭,羽蜜将幔帐挑了开来,躺在被子里面看着手上的书信;身子蜷缩成虾球,如今看来,自己的猜测没有错;十皇子如今为了铲除莫良辰,已是无所不用其极……
为了他所谓的名正言顺;此刻他眼中早已看到不到其他……
羽蜜咬着指甲,心中暗自腹诽盘算着……恰在此时肚中的小家伙一阵拳打脚踢;羽蜜红了眼角,低头看着肚子……这小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……
如今再想想……自己每次咬牙切齿的‘补汤’之时,莫良辰没有再喋喋不休;就一定是那老狐狸是先就把避子汤药换成了真正的补汤;这补来补去的……自己的身子倒是越发的精神……
可眼下这却成了自己最致命的弱点;到底该如何才能让自己脱困;让孩子平安;更有甚者,要怎样才能让靖国一致对外呢?
一直到了月色朦胧,羽蜜这才起身;听着外面的敲门声,叹口气说道:“进来!”
这推门而入的女子果然又是一脸笑脸融融,看着羽蜜的时候故意逗趣道:“小姐,老夫人说了,您这要是再不好;她可是都像是在照顾两个产妇了!”
羽蜜闻听,眉头跳动了几下;轻声说道:“丫头,如今漱玉与漱翠都没在我身边;要不然你先跟着我几个月?我再把你还给娘?”
小丫头喜上眉梢说道:“小姐可算是说了这句话了;老夫人怕你不高兴,也不敢让奴婢明着跟你说;其实老夫人说她身边有卓嬷嬷还有一些其他二等丫鬟伺候就行了,让我都顾着你!”
羽蜜点头,而后轻声说道:“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拿过来,顺便抬了暖桌上来,我要写几个字!”
“小姐?如今你这身子还未好,怎么就?”
“先拿来,事后你就明白了!”
小丫头拗不过,端着暖桌上了床,羽蜜剪短的写了什么;而后又看着外面已经有些昏黑的夜色,轻声说道:“去给我拿衣衫,我去看看嫂嫂!”
这笨重的身子上绑着腹带,每走一步,都觉得呼吸不顺;羽蜜走走停停,算是终于到了郭灵月的房门前,屋内传来咿咿呀呀的哭闹声,羽蜜淡笑出声,推门而入。
“哟哟哟,让姑姑瞧瞧,是哪个小坏蛋不睡觉,在闹腾你娘呢?”
此刻躺在床上这在喂奶的女子抬起头,马上叹口气说道:“这小子虎得很,一天到晚的折腾,我瞧着就跟他爹一个倔脾气!”
羽蜜笑着把那圆滚滚的孩子抱起来,点着他的鼻子说道:“你爹可是很听你娘的话!”
郭灵月脸色一赤,娇嗔道:“蜜儿,你这没正经的,也不知道教教你侄子好东西!”
羽蜜淡笑着将孩子又递了过去,却顺手又塞了什么进她手中,眼睛微微一合,而后又睁开眼说道:“嫂嫂,我听说大哥来了一封家书……”
“是啊!他在外面惦念着咱们……”
“嫂嫂,我看这场仗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,不如你给大哥做几双鞋子,也好让他暖着心,暖着脚……大哥那人脚下沉稳的很,你可是要多纳几层鞋底才是!”
灵月闻听,马上会意,笑着说道:“可不是,其实我早就给他准备了几双,这不……也正打算给他拿过去呢!”
几日后的军队之中,几个表格表弟嬉笑着看着秦羽锋,各个笑闹着喊道:“你小子,这可真是有了媳妇有了家;你瞧瞧,一封家书,媳妇儿就心疼了!”
秦羽锋大脸一红,嬉笑着捧着那几双鞋子进了自己的大帐;身后跟着进来的却是卓文曦;秦羽锋疑惑的问道:“舅舅,您……”
“除了鞋,你媳妇儿还给了啥?”
“也没什么,还就一封家书……”卓文曦眼角一冷,说道:“书信拿来我看看!”
“别,舅舅,那就是我媳妇儿跟我说的一些贴己……”
“拿来,你这小子;你舅舅还能笑话你不成?”眼见着秦羽锋磨磨唧唧的掏出书信,卓文曦一把夺了过去,最后将信又递了过来,说道:“鞋呢?我瞧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