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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舅老爷,您放心;我跟漱翠会留下来照顾小姐,谁要是敢对小姐动粗,除非从我二人尸体上迈过去……”
漱翠也马上点头说道:“舅老爷,您放心,咱们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!”
“可如今外面已经重兵把守,就算我跟二弟想要离开,怕是也只会是插翅难逃吧!”
羽蜜看着舅舅露出苦涩的嘴脸,低声说道:“大舅舅,等一会儿我会制造混乱,你就趁乱带着二舅舅离开……”
“混乱?蜜儿,你想做什么?”
“舅舅,你一会儿就知道了;现在快回房中,找几套下人的衣衫换上……”
看着大舅舅的背影,羽蜜心头就好像哽住一颗苦果一般;犹记当年自己说过,若是莫良辰敢背弃她,一定会拖着他下地狱;只是没想到,如今这誓言这么快就要应验了……
低头再次抚摸着那尚未成型的肚子,一丝嘲讽的抬眼望着星空……
看着地上的火盆,羽蜜轻声说道:“漱玉,去把火盆点上……”
“小姐,你这是要干嘛?”
“去吧,听话,你相信我……”
看着那微弱的火光一点点燃烧成炙热的烙铁般的火红色;羽蜜伸手,此刻除了灼热的炙烧痛感,竟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;嗓音有些低迷的说道:
“漱玉,漱翠,先出去,让我安静一会儿!”
二人同时侧目,最后却还是低下头退出房门……
羽蜜瞟了一眼四周,而后笑着将雪白的披风解了下来,那拖沓的狐裘慢慢靠近了火盆,而另一端却又连接着床铺的幔帐……
一撮撮的火苗在火盆中劈啪作响;终于有那么一丝耐不住寂寞的火苗跳出火盆,飞溅在狐裘之上……
就好似如鱼得水一般,那前一刻还是雪白的一片,此刻却已经变成炙红,而后慢慢化作一团灰烬……
野火燎原一般,顷刻间房内就火光闪闪,门缝中蹿出来的浓烟瞬间让漱玉惊慌失措;转身想要冲进门去,却突然发现大门已经被人从里面反锁而上……
“小姐,小姐,你开门啊;小姐,你开门……,来人,快来人啊……救火啊,快救火……”
本来那些守在门外的禁军,此时却已经闻风冲了进来,漱玉马上怼了一下漱翠,漱翠慌忙向后院跑去……
已经开始蔓延开的浓烟,漱玉也是急了,大声吼道:“你们这帮呆子,还愣着做什么?摄政王妃如今还在房内,若是她出了事,你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!”
一群人闻听,先是一愣,而后慌忙冲了上来,几个人砸门,却又被滚烫的房门烫伤;身子慌忙又退了回来……
漱翠此时才发觉不对,转身眼泪夺眶而出;“小姐,你这是要做什么啊!你快开门,你不要想不开啊!小姐……”
恰是这一生悲鸣,让门口刚刚冲进来的男子闻听,吓得肝胆俱裂,一把推开众人,顾不上其他,抬脚就将门踹倒在地,人已经冲了进去……
身后的男子先是一愣,而后大声叫道:“摄政王,摄政王……我,你,你们还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去救火;还有你们,还不快进去把摄政王救出来……”
逐渐蔓延开来的火势;房内之人却了无生气的靠在桌子下面,脸上除了泪迹斑斑,早已双目紧闭,似乎打定主意是要寻死!
莫良辰撕心裂肺的吼道:“蜜儿,蜜儿,咳咳咳,蜜儿,你在哪儿?你在哪儿……我来了,咳咳咳……”
可任凭他如何呼喊,却是没有任何人回应;眼见身后已经冲进来几人,捂着口鼻叫道:“摄政王,咱们还是快点出去……”
“滚开,蜜儿,蜜儿,你在哪儿?”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,俯身下去,终于惊喜的大叫出声,抱起羽蜜,如获至宝的轻轻摩挲了她的脸颊几下;而后……起身向外冲了出去……
被烧得通红的门框突然掉落下来,莫良辰顾不得其他,伸手一挥,那滚烫犹如锻铁的木头将他的手背蛰得满是水泡,最后低声喘息着说道:“还好,你没事!”
盛京那久负盛名的晋国公府却在一场大火之中从此烟消云散,过往的种种就好似南柯一梦。
此时的皇宫之中,一女子神情呆滞的躺在床上,除了干涸的嘴角与有些灼烧的鬓角发髻,看不到丝毫的伤痛……
门外传来脚步声,羽蜜仍是无动于衷。莫良辰再次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的坐在床头,问道:“蜜儿,今天你怎么样?”
冷笑的讥讽着勾起嘴角,那冰冷刺骨的大眼瞟了一下身侧之人,已经被烟熏坏的嗓子发出沙哑的动静:“怎么?摄政王又来看我死没死?真不好意思,我还活着!”
“蜜儿,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可能会想你死?更何况,如今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“住口,你没资格问这个孩子;莫良辰,你答应过我什么?你答应过我永远会站在我身后,你答应过我会保护的我的亲人……可如今呢?我家破人亡……我外公死的不明不白……”
“蜜儿,你听我说;晋国公真的是自尽的;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……可我并没有伤害他,我跟你保证……蜜儿……”
“住口,住口,你给我住口,滚出去,滚,我不想看到你……你不是已经给了我休书了吗?以后咱们两个人恩断义绝,老死不相往来……”
“胡说,我什么时候给了你休书?我不会给你的,你是我的妻,这辈子永远都是……”
羽蜜嗤嗤一笑,最后一把扯开被子,低声说道:“这辈子?呵呵呵,笑话;莫良辰,哦,不,现在我该叫你什么?凌翼羽,还是……未来的皇上?呵呵呵……”
“蜜儿,身份是我们生下来就无法改变的;这你早已知晓;而且这皇上……我从来没想过要当……我只要当莫良辰,我只要当你的男人……”
“我的男人?呵呵呵,多讽刺;你要当我的男人;却几次三番的伤害我的家人;我承认,当您的事情也许是卓家做错了;可追根到底,外公不过就是一个心疼女儿的父亲罢了;
可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,为什么?”
看着握着锦被的那双手上满是水泡,泪水却滴落在他的手背,令他已经受伤的手背之上再一次被灼烧……
莫良辰此时却是无言以对,只是皱眉说道:“蜜儿,我真的没有伤害他,你相信我……”
“呵呵,莫良辰,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?当初姨母生死垂危,所有的人都咒骂你;可只有我相信你;但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?外公的惨死,晋国公府覆灭;
为了当年的事情,你的确将天下掀得天翻地覆,只不过,我没想到……这苦果却要应验到我身上……”
“蜜儿,你听我说;我从来没想过要用当年的事情去报复谁;我唯一恨得就只有文帝,他死了,一切就都已经终止了……”
“终止了?呵呵,真的吗?你说的终止在何方?为什么我看不到?我看到的只有裴太傅的咄咄逼人,以及你的沉默不语……
更何况,如今我还活着,说到底是该感谢肚子里这块肉是不是?”
听出羽蜜话中的讥讽,莫良辰慌了心神,不顾手上的刺痛,急切的握住羽蜜的手,但他还未说话,门口已经有人口气不善的说道:“你知道就好!”
羽蜜转身,看着那满头白发苍苍的老翁,原本对他的愧疚如今早已荡然无存;讥讽的说道:“怎么?难道说裴太傅是又要命令摄政王去做什么了吗?”
“妖女,你住口;若不是顾忌了你肚子里面的孩子,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活到现在?”
“太傅,我求求你,不要再这样对蜜儿说话了;当年的事情与她无关;她那时甚至还没有出生,求你不要再做令她痛苦之事了!”
“荒谬,妇人之仁;摄政王,我本来就说,她这样的妖女就该活活被烧死;可你却偏偏为了她拼了性命;你也不想想,日后你可是要继承大统之人……”
“太傅,我早已说过,我对皇位早就没了兴趣;我只想为我父母报仇,而后带着蜜儿离开,过我们的神仙日子……”
“胡说,你口口声声说要为你父母报仇,可仇人就在眼前,你为何不报?”
“太傅……”
“姓裴的,我本可怜你;可如今在我看来;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;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他,但你凭什么要霸占着他的生活,替他做决定?你这样只会让他更痛苦……”
“妖女,妖女……你这个妖女;你,还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,早就应该死在那场大火之中,这样你才不会继续迷惑他……”
“太傅,住口!不要让我对你发火;你刚刚诅咒的是我的妻儿,你怎么能?”
执念已深的裴太傅却冷哼了几声,最后说道:“摄政王,正是由于你的顾忌,才会让晋国公府的其他人都逃离升天,你这样……以后一定会后悔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