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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方龙渊内心震惊至极,布满皱纹的双眼,迸发出骇人光芒。
“这小子,居然看得出来?”
方老不可思议地朝楚蓝看去,恍惚间,楚蓝突然变成早已仙游而去的老师,正笑容慈祥的看着他。
但这只是刹那间的恍惚,方老意识瞬间就清醒过来。
仔细看楚蓝,似乎并没有特别之处。
但是方老内心仍然十分吃惊,楚蓝仅仅从一篇字画里,就看出这么多信息,或许是乱猜蒙中的,也可能是真的看出了什么。
由此可见,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,眼光很厉害。
至于武道瓶颈的事,方龙渊根本没和楚蓝联系在一起,尽管这幅字画里,流露出一丝真实情感,让楚蓝给看出来了,但那又如何?
方龙渊乃武道宗师,几乎是这个世界最巅峰的存在。
他的问题,除了自己,没人能够帮得上忙。
楚蓝默默望着方老,没有继续说话,再说下去,他恐怕就要露陷了。楚蓝心里猜测,方老应该是修炼到了某个境界的极限,已经看不到前方的道路,所以才会那般向往而又无力。
武道之上是什么?
仙途!
没有修仙功法,再强的武者也只能停留在凡世之下。
楚蓝却不同,他从洗经伐髓开始,修炼的便是最强楚王浑天诀,即便炼气阶段只有内力,但楚王浑天诀的内力,远比普通武者的内力更凝练,更强大。
方老和楚蓝的内心活动,只发生在一瞬之间。
紫云书院内,一众书法名家见方老脸色几度变化,皆是幸灾乐祸。
“这小子,马屁拍过头了吧!”
“方老最不待见的,就是这种为了讨好巴结,整天阿谀奉承的家伙。”
却在这时,方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欣慰道:“长江后浪推前浪,江山代有才人出啊!小伙子,你很不错,真的不错,深得老夫喜欢,哈哈!”
闻言,罗海几人脸色瞬间又僵硬起来。
方老居然喜欢楚蓝?
这怎么回事?
这帮所谓的名家,被楚蓝这么搞来搞去,一颗心彻底凌乱了,除了嫉妒,也只剩下嫉妒。
楚蓝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,依旧淡然自若。
他看了徐哲一眼,徐哲心领神会,然后向方老说明来意,借用上等的笔墨纸砚。
方老点点头,笑道:“老夫也很想看看,小伙子的书法造诣如何,跟我来,咱们去书房再说,其他人都回去吧。”
被下了逐客令的书法名家们,一个个面面相觑。
眼看楚蓝与方老渐行渐远,只得摇头叹气,相互告辞离开紫云书院,内心皆是窝囊至极。
楚蓝来到方老的书房,顿时看到一幅幅书画作品,挂满墙壁。
非常大的四方桌上,摆放有笔墨纸砚;
不同类型,不同规格的毛笔列成一排。
“楚先生,请!”
方老的笔墨,徐哲早有收藏。
他这次千里迢迢跑来苏城,就是冲着楚蓝的一手好字,以及字行间,流露出的那份医者仁心。
“那我就献丑了!”
看了这么多书法作品,楚蓝确实有些跃跃欲试,把心中的一些想法,通过笔墨展现出来。
楚蓝有自知之明,不指望能够写出方老那种力拔山兮,气吞山河的豪气。
此刻,他内心一片清明。
深深吸一口气……
提笔、沾墨,一双星眸深处,龙飞蛇走。
楚蓝写的是一篇《百草赋》,文章不算很长,也并非诗词,而是一篇古代医者的自律诫言,通过神农尝百草的故事,告诫自己,为医者,以身试毒……
楚蓝在书写百草赋的时候,神色庄严肃穆,整个人的心神融入每一字一句当中。
百草赋是楚门传承中,历代学医先祖记载流传下来的文章,楚蓝便是以这片自律诫言,提醒自己作为一名医生的职责,铭记爷爷的教诲,堂堂正正做人,无愧于内心,无愧于天地苍生……
写完最后一个字,楚蓝收笔后退两步。
不用检查,他便知道这片百草赋,已经是自己最好状态下的书法文章,如今脑海里,还能回放每一个字,每一撇一捺的瞬间。
“好字,好文章!”
方老走上来,只看一眼,眼神里便露出惊讶之色,赞不绝口。
徐哲同样有些激动,他已经很久没亲眼看人书写出,楚蓝这篇无论书法,还是意境都属于上乘的佳作。
这篇百草赋,远比徐哲之前看到的药方,更令人心灵震撼。
刚劲有力的笔锋,透着一股如针芒般严厉的气息,整篇文章看下来,即便是不懂书法的普通人,也能感受到字行间,书写者对自我的告诫和激励,以及,医者当救死扶伤,心怀天下苍生的悲悯。
这篇书法文章,没有力拔山兮,气盖山河的豪迈;
也没有天下英雄,舍我其谁的霸气。
却有一份敬意,油然而生。
徐哲逐字欣赏下来,内心感慨万千,对楚蓝说道:“楚先生,徐某平生极少佩服别人,但你是一个,这篇百草赋在展览之后,我将挂在书房墙上,每日一读。”
方老这时走上来笑呵呵道:“徐哲,别挂墙上了,展出之后,转手卖给老夫如何,价格你随意开。”
“这……”徐哲一脸难色。
楚蓝这幅书法作品,笔墨都尚未干透,方老就跟他夺爱了。
方龙渊见他如此,笑呵呵道:“老夫也就开个玩笑,且莫当真,我想要,叫楚蓝再写一幅便是。”
说罢,便朝楚蓝看去。
楚蓝有些哭笑不得,心说我的字画有这么好?
反正他没觉得,自己的书法能比方老还好,马马虎虎,顶了天半斤八两。
“楚蓝,还能再写一幅不?”
方老笑着问道,他当然明白,书法意境这东西,不是说有就有的,需要笔者酝酿情绪,就好比古人作诗,有灵感雅兴时信手拈来,心烦意燥时哪怕才华横溢,也写不出半个文字。
楚蓝想了想,提笔又写下一幅书法字画。
这次他写的文章和医者无关,而是一则愚公移山的故事。
文章的意境,是激励遇到困难险阻,莫轻易放弃,归结起来也就六个字:
有志者,事竟成!
这些道理自然不必楚蓝多说,方老能修炼到宗师境界,意志非一般人可比,他只是苦于没有修仙功法,武道修炼无法更进一步。
“好,写得真好!”
方老等楚蓝写完,十分仔细,很认真看了一遍,神色隐隐于些激动。
感叹道:“知我者,小兄弟也!”
他感觉楚蓝就像个交心多年的良师益友,非常理解他内心的烦恼和无奈,一时间,方老竟是动了收徒的念头。
笑呵呵对楚蓝说道:“楚蓝,老夫膝下无子女儿孙,你若有时间,就多来陪陪我这把老骨头,我可以教你些一定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闻言,楚蓝神色一怔。
心说这老头,该不会想收我做徒弟吧?
楚蓝哭笑不得,楚王浑天诀乃顶级的修仙功法,他再修炼个几年,当方龙渊师父都绰绰有余了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