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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身侍奉,朝夕共处,凌十三对凌天佑而言,绝非护卫,更胜兄弟。
年少轻狂的岁月,二人同进同退,同来同往,称得上共赴生死。
凌天佑又是仗义之辈,凌十三又负忠义之情,二人三十余年朝夕,自然情同手足。
如今,乍然得知身死的消息,凌天佑难免震惊。
惊震许久,凌天佑才回过神来,压下心底悲悸。
随即抬头,一脸深沉的看向凌天铭,询问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半年前!”
凌天铭吐了口气,唏嘘道:“本来早该告诉你的,但是,怕影响你的心境,耽误你的修行,大哥才妄自做主,隐瞒了下来。”
“如今你修为稳固,日渐强盛,大哥也不便再瞒你,如实告知你,以慰十三在天之灵。”
半年前?
凌天佑杵着战戟的手指猛地用力,宽厚修长的掌指,青筋凸显,如虬龙狰狞而起。
但他并没有歇斯底里,也没有面目可憎,恨怒欲狂。
他的脸色一派深沉,不苟言笑,生硬如常。
他不禁想起,凌十三的孩子,去奴名,赐凌姓。
那时候,十三便死了吗?
凌天佑眼神深沉,闪烁着厉芒。
“他怎么死的?”
他压着怒火,强作镇定,平静询问。
凌天铭微微沉默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凌天佑,道:“二弟可还记得,辣手神鞭?”
“何浩?”
凌天佑浓眉微挑,疑惑的看向了凌天铭。
“不错!”
凌天铭点了点头,随即叹道:“他回来了!”
“回来?”
凌天佑浓眉皱起,一脸狐疑:“什么意思?”
有关何浩的事迹,二十年来,他一直都有关注。
自当年何浩修为尽废,被逐出庭都,狼狈返回何家村避世,他便关注着。
直到,霍玲珑伤势复发,身死魂消。
后面的事情,他便不再知晓,没再关注。
再后来,他便前往焱庭,去了瞿家会武。
十三便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他身边的。
凌天铭微微沉吟,挥挥手,屏退了左右仆役。
随即他背起双手,沉声一叹,道:“二弟闭关已久,不问世事,殊不知,庭都近些时日,风起云涌,波澜四起,凌家都是遭受波及。”
“而这一切,皆与一个人有关。”
凌天佑浓眉骤凝,看向凌天铭询问:“谁?”
“孙逸!”
凌天铭沉声解释:“此人十七八岁,年纪轻轻,却被授予人族校尉职衔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凌天佑霍然吃惊,忍不住震动。
十七八岁的人族校尉,人族有史以来,从未有过。
看着凌天佑吃惊骇然,凌天铭摇摇头,唏嘘道:“起初之时,大哥也与你一般无二,觉得不太可能,疑是以讹传讹。但是,事实确实如此,他被称为人族史上最年轻的校尉。”
“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,立下了怎样的旷世功勋,居然这么年轻便被授予校尉职衔。”
喟叹一声,凌天铭正了正声色,道:“当然,这些不是重点,重要的是,此子不知具备怎样的逆天手段,居然将何浩尽废的修为,重新复苏,让其沉重的内伤,悉数痊愈。”
“嘶!”
这番事迹,饶是凌天佑久经磨砺,都是忍不住倒吸凉气,震撼惊绝。
何浩的伤势有多重,凌天佑可是再清楚不过的。
昔年,何浩会落得那般境遇,与他息息相关,几乎算是他一手缔造。
那一战,他全力爆发,生生打爆了何浩周身穴窍,打断了他周身筋络,五脏六腑都是龟纹遍布,几乎殒命。
若非霍玲珑舍命搭救,何浩必死无疑。
便也因为霍玲珑耗尽力量,疗养何浩伤势,才遭受反噬,影响了自身。
从而,年纪轻轻,及早殒命。
何浩便也因此愧疚,对凌家恨之入骨,对凌天佑恨杀欲狂。
但是,那样沉重的伤势,居然痊愈了,尽废的修为居然复苏。
那样的伤势,即便半步法身人物出手,都是救不回来的。
除非,有法身高人耗费大法力,为其温养,才能康复。
“不可能!”
现在耳闻,凌天佑只觉见鬼,不愿相信。
凌天铭叹了口气,道:“大哥起初也是不愿相信,但是,事实摆在眼前,何浩不仅伤势痊愈,修为复苏,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跨入了宗师圆满。”
这个消息,让得凌天佑瞳孔紧缩,更加的难以置信。
接二连三的事迹,让凌天佑如雷轰顶,震撼惊绝,难以宁静。
“这么说,十三,亡于何浩之手?”
凌天佑深吸口气,沉默好一会儿,才看向凌天铭问道。
凌天铭摇了摇头,但思索了下,又点了点头,道:“可以这么认为,但,却并非直接死在何浩手中。”
“那是如何一回事?”凌天佑追问。
“哎!”
凌天铭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你应该知道,自何浩被废,离开庭都,族中便一直都有监视他。”
“二十年如一日,从未变过,没有任何波澜。直到,孙逸的出现,打破了平衡,改变了一切。”
“也不知道孙逸具备什么样的本事,居然让何浩的伤势日渐康复,修为不断复苏。”
“十三有所察觉,便生了斩草除根的念头。”
说到这里,凌天铭认真地看着凌天佑,道:“二弟,你应该清楚,何浩若是修为尽复,必然不会罢休,定会卷土而来,一报前仇。”
“十三性情忠义,你最了解,他对你的忠诚,更是毋庸置疑的。”
“所以,当他发现这种状况时,便狠下心来,妄图斩草除根,将威胁扼杀在摇篮。”
“因此,他私下赶往东林县,屡次设计,欲借刀杀人。但孙逸身具大气运,福泽深厚,每次都被他避开。”
“最终,十三忍无可忍,失去耐心,便亲身上阵,妄图暗杀掉孙逸,绝了何浩恢复的念想。谁知,孙逸身份不凡,得青阳府府令襄助,困住了十三。”
“十三受困,心知险境,担忧身份暴露,牵累了你。于是……自裁身亡。”
说到最后,凌天铭闭上了眼睛,一脸悲痛之色。
“自裁身亡?”
凌天佑呢喃失声,一脸哀悸,攥拳暗恨:“糊涂!糊涂啊!”
他毫不怀疑凌天铭的话,不只是兄弟一母同胞,心无间隙。
更源于,他了解凌十三的性情,深知凌十三对他的忠义。
所以,凌十三有这样的行为,他完全不怀疑。
“说来,十三之死,大哥也有脱不开的责任。”
看着凌天佑毫不怀疑,凌天铭轻叹一声,接着讲道:“十三心生杀念,但顾念你之体面,不愿辜负你的期望,便私下寻找大哥,请大哥代为说情,尽作安排,以免触怒了你。”
“所以,大哥才会从你身边要走十三,才会让你前往焱庭会武,才会处处隐瞒,不愿告知。”
“二弟,大哥心中有愧,”
说完,凌天铭更是一脸歉疚。
凌天佑沉默,没有说话,只是,杵着战戟的手更加用力。
掌指间,元力起伏,战戟杵着的地面,都是渐生波纹。
“二弟?”
看着凌天佑一语不发,凌天铭脸色沉重,满是担忧。
凌天佑沉默许久,方才摇摇头,道:“大哥放心,我不会做蠢事。”
凌天铭微微皱眉,紧盯着凌天佑,担忧之色不减反增。
凌天佑吐了口气,没看凌天铭,而是仰头看着苍穹,凝望着无尽云海。
“何浩在哪儿?”
凌天佑轻声询问,云淡风轻的语气,不含情绪,不起波澜。
“庭尊府!”
凌天铭沉声回答,随即抓住了凌天佑的臂膀,道:“二弟,不可妄动。何浩今非昔比,傍上了人族校尉孙逸,你……”
“我晓得的!”
凌天佑摇摇头,淡然道:“我不会去找他,他自会来找我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凌天铭忧心忡忡的看着凌天佑,迟疑不安。
凌天佑洒然一笑,杵地的战戟提起,煞气凛然。
“我且待他,了结恩怨。”
他的声音,无比平静。
凌天铭紧紧地凝望着凌天佑,沉默许久,一语未发。
最终,重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大哥相信你!”
说完,转身离开了庭院。
凌天佑站在原地,静立许久,纹丝未动。
离开了凌天佑的宅院,凌天铭返回了密室,观察凌玉英的修炼状况。
途中,凌罗负刀紧随,一路沉默,最终忍不住询问:“大少爷,若是二爷知晓真相,您该如何自处?”
作为凌天铭的贴身护卫,凌罗对凌十三之死无疑最清楚。
当初,凌十三便是死在他的刀下。
凌天铭闻言,脚步一滞,扭头看了凌罗一眼。
深沉的面目不含情绪,一片漠然。
但很快,他便摇摇头,面目从容。
“问心无愧便好!”
淡然一笑,凌天铭甩袖背手,便是不再理会。
……
庭尊府,典藏阁。
在追命阎罗的引领下,孙逸来到了此地。
高大的阁楼,巍峨耸立,如山岳一样。
宽敞的阁门打开,内部敞亮的空间映入眼帘。
左右高架林立,架子上摆置着各种宝物,琳琅满目。
从门前,到深处,分门别类,井然有序,泾河分明。
其中,功法神诀,灵丹妙药,神兵宝器,应有尽有。
逐一罗列,让人看得眼花缭乱。 孙逸目光逐一掠过,也不禁讶异浮庭之尊的收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