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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秦孝王杨俊返回京城的时候,崔氏族人就上了罪己书,请求文帝杨坚处分。
太仆少卿崔弘度,左右卫将军崔弘升两人在殿前当着众臣的面痛哭流涕,深深自责,磕得头破血流自请离职。文帝杨坚心里虽然恨,面上却极力挽留,不许他们离职。
“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,让他们夫妻自己解决好了,事情闹得虽然有点大,可是俊儿也有过错,不能单单只责怪崔氏一人。”文帝杨坚当着众臣的面非常开明地说道。
“圣上对我们崔家如此宽容仁慈,我们崔家有愧啊!”崔弘升涕泪连连道。
收下崔家的感谢,文帝杨坚法外开恩道:“崔氏这几天也遭了些罪,一会儿,你们去宗人府看看她吧。”
“谢圣上-----”太仆少卿崔弘度,左右卫将军崔弘升一磕在地。
不知出于何种心里,文帝杨坚竟然解除了太子杨勇的软禁,下令让他去秦孝王府探视杨俊。
接到这个旨意,太子杨勇沉默了片刻,他怀疑文帝想用杨俊来敲打自己。
不想去,却又不得不去。
杨俊的状况很不好,风华正茂的年纪却面色青黄,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,躺在床上没有人抬着下不了床。
看到杨俊的模样,杨勇有种物伤其类的凄凉。
“三弟-------”杨勇眼眶微微发红叫了一声。
“大哥,看到弟弟这幅模样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?”杨俊看着杨勇,嘴角勾起一丝讥讽。
“三弟,你这是何意?”杨勇故作不解道。
“毒药不是你提供给崔氏的吗?”杨俊毫不客气地说道。
“三弟,孤一片好心过来看你,你莫要诬陷孤。”杨勇脸色发青,色厉内茬说道。
“我敢这么说手里肯定是有些证据的,只有崔氏那个傻瓜被你利用了还在为你遮拦。”杨俊的眼底透出一丝怨毒。
“你果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愚蠢。”杨勇正色道。
“我不愚蠢吗?不愚蠢会明知道面前是个坑仍然要跳进去吗?”杨俊的眼角噙着一滴眼泪。
“你终究是被‘情’这个字误了!”杨勇叹息道。
“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?”杨俊忿然道。
“三弟,你误会哥哥我了,是你自己不知道收敛------”杨勇话锋一转,轻笑道。
“大哥,弟弟我到这种程度了,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,你这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啊。”杨俊的双眸开始冒火,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勇。
杨俊的心里说不恨是假的,明知道这事是杨勇安排人做的,却没办法报这个仇,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忍不住逼问杨勇,却没想到他连承认都不敢承认。
“我要进宫面见母后,揭露你的恶行!”杨俊忿忿不平道。
“你这风流种,母后不会见你的!”杨勇呵呵笑道。
那笑容太遭人恨,让人有种想一拳把他打老家去的想法,杨俊的拳头紧紧握到了一起,奋力一挥。
什么都没打到,反倒把自己闪下了床。
“三弟啊,你的身体不好,不可以这么激动,你好好在家养病,哥哥我先走了,你的事父皇早有裁决,你就不要再闹了,闹得满城风雨对你的几个儿子可不太好啊。”杨勇的话里隐含着威胁的味道,这让杨俊的情绪平静了许多。
“你走吧,以后不要再踏进秦孝王府上一步,我这里不欢迎你。”杨俊态度决绝地说道。
“三弟真是可怜,脑子也被毒傻了!”杨勇走出秦孝王府之后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“殿下这是在可怜他吗?”云昭训淡淡地看了杨勇一眼,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认识面前这人了。
杨勇扫了云昭训一眼:“怎么会不可怜他呢?他可是孤的亲弟弟。”
一边谋划着杀死杨俊,一边留下哀伤的眼泪,云昭训分辨不出杨勇是真伤心还是假慈悲。
杨勇这次是真伤心,此时杨俊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了,看到杨俊苟延残喘的模样,勾起了他心底仅存一点的亲情,也有点物伤其类的哀伤,想着将来自己会不会也被人这么鸠杀。
杨勇沉默了一会儿,想了很多,半晌才开口道:“好久没出门了,咱们去街上转转吧。”
“父皇还没解除你的软禁。”云昭训提醒道。
太子杨勇斜了云昭训一眼,厌烦她现在越来越啰嗦了,处处想辖制着自己,再也没有以前刚认识那时惊为天人的感觉。
沉吟了一下,终究没舍得呵斥她,杨勇叹了口气道:“父皇没有规定孤出了秦王府门立刻返回东宫,所以你不必替孤担心。。”
杨勇跟杨俊的对话,以及他出了秦孝王府之后的去过的场所,全没逃过文帝杨坚的法眼。
“看来,寡人对太子还是太过宽容了。”文帝叹息道。
高颖被罢免之后,文帝没有急着宣布废掉杨勇,并不代表已经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,他在等着高颖被免一事引起的朝堂震动冷却,毕竟国家稳定才是重中之重。
见完杨俊之后,杨勇没得意两天,文帝即找了个借口宣布加强东宫守卫,实际上是彻底把杨勇看了起来,再也不让他跟外界联系。
杨俊回京城之后不只杨勇去看过他,晋王杨广,蜀王杨秀,和汉王杨凉也相继去他府上拜访了一趟。
“二哥,你说皇家真的没有亲情吗?”杨俊躺在床上,目光空洞地问道。
“亲情?应该有吧。”杨广此时也很迷茫,他本来只想让杨俊做个吃喝玩乐的闲王,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竟然脱离了掌控变成了现在这幅局面。
“我们生在皇家便没了自我,有些宿命是逃脱不了的。”杨广想了一下之后又说道。
“其实我现在这个样子挺好,再没人担心我跟他夺权了。”杨俊呵呵笑道,那笑容看得人揪心。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罪恶感。
“三弟,事情已经这样了,你好好在家养病吧,不要多想。”杨广劝慰道。
“二哥,你也不用劝我,你自己也小心点,说不定哪天你的下场还不如我呢。”杨俊中毒之后,性情大变,嘴巴也毒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