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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更加满意了。
陆凌芷向着陆凌霜望去,却见她虽然脸色平静,但是眼中也浮现一丝紧张。
高台之上的慕容逸则是一直望着陆凌霜,他的目光深情而忧郁,陆凌芷只是一个外人,看不懂他们用眼神在交流些什么。
太后搁下茶杯,望向旁边的茶。虽然陆凌霜泡茶的手法高超,但没有姚碧云那么多的中药辅助。所以这茶,就是简简单单的茶,只是用的手段高明而已。
茶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,凑近才能嗅到一丝清香。茶水晶莹剔透,看不出其他颜色。
再轻轻品了一口,这茶也没有特别的味道,只是喝进去之后,浑身立即觉得暖洋洋的。就像从心底开始暖起,一阵阵将浑身包裹。
这种舒服的感觉,令太后不由又端起来喝了一口,竟然是直接将一杯茶都饮尽了。
“你的茶,是什么茶?哀家怎么从来没有喝过?”太后好奇问道。
陆凌霜福了福身,恭敬答道,“回禀太后。这茶是一种很普通的茶叶,名为焰茶。臣女在东海途中,曾经经过一个常年积雪的村庄。那里一年四季都非常寒冷,村子里的百姓们就喝这种茶。味道甘甜,能令人浑身暖洋洋的。臣女以为,如今正值冬日,天气寒冷。太后喝焰茶,能有暖身之效。”
“喔?你经过村子,怎么会想起采摘茶叶?”太后又问道。
陆凌霜继续答道,“臣女喜欢茶叶,故四处收集。而采集焰茶,则是因为京城冬日寒冷,臣女的祖母也喜好喝茶。若是给祖母冲泡焰茶,就能让祖母既能喝茶,又能暖身。不瞒太后,臣女的祖母对臣女很好。但是祖母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经常生病。臣女不想看见祖母一直喝药,一直希望能够找到最适宜的茶,能让祖母的身体更好一些,避免生病。”
“太后和臣女的祖母年纪一般大。像这种可以在冬日取暖的茶叶,臣女还有十多种。但是这种效果最温和,小孩老人都可以喝。所以臣女就挑选了这种茶叶为太后冲泡,不会和太后的身体起冲突。”
太后一怔,这丫头还真是个有心人。出门在外也记得自己的祖母。相府的老太君太后也认识,确实是一个爱茶之人。身边常常带着一个伺候的姑娘,之前还一直以为是婢女,现在看来就是这位陆小姐了。
而为自己泡茶,能把不伤身排在首位,可见其满满的心意。能喝茶就不喝药,又触动了太后心里的某根弦。
“陆姑娘说得对。常言道,是药三分毒!能不喝药,就不喝药。”慕容昭突然出声,意有所指。
姚碧云脸色瞬间一白,已经明白慕容昭在说她。
太后缓缓点了点头。姚碧云创造了药茶这种方法,确实令人耳目一新。之后,她为了把自己跟那些普通的茶艺师区分开来,一直用这种办法冲泡茶叶。
姚碧云每次都会在茶叶之中加入大量的中药,虽然都是以滋补为主的药。
但这茶早已经没了茶的真正味道,而仅仅变成了一种药。
谁愿意天天喝药呢?如果茶叶本身就已经具备很好的滋养效果,还需要再加入茶叶辅助吗?
她一直制造的关于药茶的神话,就在今日,被一杯普通的焰茶打败。
但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,她不是败在技巧之上,而是败在心意之上。
药和茶的结合,是在走捷径。而从那浩荡繁多的茶叶之中,根据四季变换交替,根据各人的身体不同,找出最适合最适宜的茶叶,才是真正用足了心,做足了功夫。
也就是这一瞬间,两人之间高低立现。
太后心中对姚碧云的喜爱一下子就淡了下去,反而是越看越觉得陆凌霜可人。
这女子对于茶叶,和对喝茶的人都非常用心。能让人感觉到,喝的不是茶,而是一份心意。
眼见陆凌霜的风头盖过姚碧云,皇后心中一喜,这样工部尚书的女儿就有机会嫁给九皇子了!
“看你说的头头是道。陆凌霜,你说说本宫该适宜喝什么茶?”皇后清了清嗓子,道。
陆凌霜打量了皇后一眼,恭敬说道,“臣女推荐皇后喝青州的暖玉茶。这暖玉茶是四年前的贡品,颜色如玉,喝之可暖身。除此之外,还具有养颜之效,正适宜皇后娘娘。除此之外,云州的阳春茶,齐州的泉茶,分别是三年前的贡品,和七年前的贡品,都具有同样的功效。如果皇后喝腻了,可以换着喝。三种茶的味道各不一样,皇后可以凭喜好决定。且这三种茶,都是暖茶之中非常温和的类型,喝了不会引起身体的不良反应。”
皇后本能来只是随口一问,没想到陆凌霜对于茶叶的知识竟然这么渊博,立即暗中将刚才那三种茶都记下了,打算等会儿回去就要试试。
眼见如此,太后也就没再提关于姚碧云的婚事,反而是对着陆凌霜生出了兴趣,“陆家的姑娘,你愿不愿意跟在哀家身边?”
陆凌霜愣住了,习惯性的望向陆凌芷,却见长姐先是微微摇摇头,接着又眨了眨眼。
陆凌霜聪颖,一下子就明白陆凌芷的意思,心里也更加有底了。
“太后厚爱,臣女铭感五内。但是如此大事,臣女做不了主。还请太后宽待,让臣女回去请示祖母。”陆凌霜福了福身,道。
一般人遇见这样的好机会,早就喜滋滋的扑上去了。但是陆凌霜却是矜持的婉拒,老太君先是一愣,但随即心里却更加欢喜。
如果陆凌霜刚才一口答应,她虽然也喜欢,但是现在,却更让她觉得这丫头懂事可爱。
旁边的谢依锦都为陆凌霜急了,小声嘀咕道,“大姐怎么这么笨!现在赶紧答应太后啊,万一到时候再出什么变故,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。”
“稍安勿躁。她们姐妹都是聪明人,这样做自然是有用意。”秦守楠按住谢依锦的肩膀,轻声劝慰道。
而太后的话和陆凌霜的回答同样引起了众人的窃窃私语。有人笑陆凌霜不识好歹,有人讥讽陆凌霜不过运气好。
但太后很快就清了清嗓子,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声,道,“允了。陆凌霜,代哀家向你祖母问好。”
“臣女遵旨!”陆凌霜恭敬的福身,退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众人的眼神这下子全部变成了羡慕嫉妒。太后这句话,分明就是很欣赏陆凌霜,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生出责怪之意。而只要老太君不笨,都会恭恭敬敬把陆凌霜送到太后宫里。
这陆凌霜可走了大运!
经过这个插曲,宴会的气氛又热络了起来。除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姚碧云,其他闺秀都一个个鼓足了劲,想在太后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。
一时间,宫中的乐师舞姬们全部只能站在一旁休息。此时的宴会上,已经没有了他们表演的机会。一个个闺秀小姐,你方唱罢我登场。琴棋书画,轮番上演。弹拉说唱,样样精彩。
老太后和皇上皇后也看得眉开眼笑,连连点头。还不时指着闺秀千金们说些什么,顿时让献艺的闺秀小姐们兴致更高了。
这时候,陆凌芷姐妹才有了说话的空闲。陆凌芷捏了捏陆凌霜的手,发现她手心全都是汗,看来刚才陆凌霜非常紧张。
“我看你应对自若,没想到你也在紧张。”陆凌芷轻轻笑道。
陆凌霜倒了一杯清茶压惊,道,“长姐你都把话搁在这儿了,我怎么敢不拼一拼?”
说着,陆凌霜目光又落在了慕容逸身上。却正好碰上他也抬头望向她,隔着一个巨大的会台,慕容逸端起酒杯,冲着陆凌霜遥遥一敬。
陆凌霜脸上浮现一抹羞怯,同样端起了清茶回敬。
“就算你不赢,我也会想办法的。你别忘了,去年你第一次见慕容逸的时候,我承诺你的话,永远都作数。”陆凌芷淡淡一笑。
陆凌霜愕然,“那长姐……你刚才?”
“只是激一激你,让你能够发挥的更好。”陆凌芷抿唇一笑,随即又板起脸道,“但是有一句话是真的。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他做妾,你一定要获得对等的身份,成为他的妃。”
看着陆凌霜依旧茫然,陆凌芷淡淡道,“太后收下你,只是一个开始。这是我计划很久的事情,如果你今天不能在太后面前露脸,我还会创造下次的机会。但是如果今天让姚碧云露了脸,你下次想得太后的喜欢就很难。太后是一个念旧的人,如果不在她刚刚见到姚碧云的时候将姚碧云击溃,以后你的机会就非常渺茫。”
陆凌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却见陆凌芷继续说道,“皇上孝顺太后,而太后从来都不亏待她宠爱的人。四妹,你要记住了,这还只是一个开始,这不是终点。俗话说,伴君如伴虎,这不仅是你的荣光,同样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。但如果你能在太后面前长盛不衰,你就能走到那一步。四妹,你前面的路还很漫长,你要小心。”
“长姐,我明白了。我都明白,谢谢你。”陆凌霜点了点头,恳切说道。
陆凌芷冲着她轻轻摇头,“我帮不了你,你也不必谢我。这一条路要你自己走下去,旁人都帮不了你。四妹,不管在宫中遇到什么事情,你只要记得,你是为了他。我相信,任何困难都不能把你打倒。”